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陀思妥耶夫斯基短篇小说选格温和的(8/10)

很合我的心意…

这年冬天,我故意了几件好事。我勾销了别人欠我的两笔债款,我给了一个穷苦女人一笔钱,没要她用任何东西作抵押。这事我对妻也没说过,其所以这样,完全不是为了让她知。但是那女人却亲自走来谢,而且差下跪。

事情就这样张扬去了。我觉得,她得知这女人的事,是会真正到满意的。

但是,近了,时间已是四月中旬,我们取下了双层窗,于是明亮的光,照亮了我们沉默的房间。但是我面前挂着一块遮布,遮住了我的脑。致命的、可怕的遮布!忽然间,遮布从我的前掉下来了,于是我突然得到光明,什么都看清了,理解了!这是偶然发生的事件,还是那个期限已经到来,光把我麻木脑袋中的思想和猜测照亮了呢?不,这不是什么思想,也不是什么猜测,这是一脉搏在突然动。那是一僵化了的脉搏,它开始抖动,复活过来了,它照亮了我昏迷的灵魂和我邪恶的骄傲。我当时真的从原地了起来。而且这事来得突然,毫无准备。它是在傍晚前,中饭以后五钟的时候发生的。

Ⅱ遮布突然掉下来了先说两句。早在一个月前,我就发现她奇怪地沉思。不是沉默不语,而是沉思默想。这也是我突然发现的。她当时正在坐着活,低着脑袋衣服,所以没有发现我在望她。突然使我大吃一惊的是:她已变得那么瘦小,脸那么苍白,嘴毫无血。所有这一切,再加上她的沉思,一下使我到极其惊愕。我以前就听到她小声的咳,特别是在夜里。我上站起来,什么话也没对她说,就去请什列杰尔医生上我家来。

第二天什列杰尔来了。她到很奇怪,一会儿望望什列杰尔,一会儿看看我。

“我没病!”她莫明其妙地笑了一笑后,说

什列杰尔并没有对她行仔细的检查(这些医生往往自视甚,看病虎虎),不过他到另一间房里对我说,这是病后的后遗症,天来后不妨到海边去疗养疗养,万一不行,可以迁到别墅里去住一个时期。一句话,除了说她有虚弱以外,什么也没说。等到什列杰尔一门,她就非常严肃地望着我,突然又对我说:“我真的非常非常健康!”

但说完以后,她的脸上红了起来,显然是于害羞。看得来,这是羞愧。啊,现在我才明白:她之所以到羞愧,是因为我还是·她的丈夫,还在关心她,似乎仍然是她真正的丈夫。但当时我还不明白,把脸红看成是她的谦逊(其实是遮羞布!)。

一个月以后,在四月的一个光灿烂的日里,下午四多钟的时候,我正坐在当铺里记帐。突然听见她坐在我们房里她的桌旁活,着就轻轻地…唱了起来。这一新鲜事儿,给我留下了震撼人心的刻印象,直到现在我对此还不理解。迄今为止,我几乎从未听见她唱过歌,除开我把她带家来的最初几天里,我们还能够玩一玩,用手枪击目标以外。当时,她的嗓音相当不错,很嘹亮,虽然不大准确,但非常令人愉快,非常健康。现在唱的歌,是那么弱,啊,虽不凄切(这是一首什么情歌),但好像声音中什么东西遭到破坏、发生破裂似的,好像她的嗓唱不了,似乎歌害了病似的。她是低声哼着的,突然她提声音,嗓音就中断了——这可怜的嗓音,就可怜地中断了。她咳了咳,又轻轻地,悄悄地接着唱了起来…

大家经常嘲笑我的激动,但永远没人明白我为什么激动!

不,我还没有怜惜她,而这是完全不同的情。首先,至少是在最初的几分钟里,我突然现一莫名其妙的觉,一可怕的惊奇,可怕、奇怪、病态的惊奇,几乎近似一报复的觉:“她唱歌,而且当着我的面!

·莫·非·她·忘·记·了·我?”

我全受到震动,留在原地一动不动,后来突然站起来,拿起帽走了去,好像什么也没想似地。至少我不知为什么走来,走到哪里去。卢凯里娅给我送来了大衣。

“她在唱歌吧?”我情不自禁地对卢凯里娅说。她不明白我的意思,一直望着我,还是不明白。不过,我确实叫人不明白。

“这是她第一次唱歌吗?”

“不,您不在的时候,她间或唱过的,”卢凯里娅回答

这些我现在都清楚记得。我爬下楼梯,走到外面,然后信步走去。我走到拐角,便开始东张西望。这里人来人往,有的人碰着了我,但我并不觉得。我叫来一辆车,雇它去警察桥,但我不知为什么去那里。后来我突然改变主意不去了,并且随即给了车夫二十戈比。

“我打扰了你,所以给你这钱。”我说完,毫无意义地对着他笑,但心里却突然到无比地兴。

我加快脚步,回到家里。我的心里突然又响起了那个可怜的破裂的嗓音。我憋得不过气来。遮布从睛上掉下来啦!掉下啦!既然她当着我的面唱歌,那就是说她把我忘掉了——这很明显,也非常可怕。这一我心里是觉到了的。

但我内心里的狂喜,压过了我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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