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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夜(8/10)

神不定,我好像全心都在期待,觉得这一切有过于轻率。算了吧,关于情问题,留待以后再说!…”

这时传来一阵脚步声,黑暗中现一个人影,正朝我们迎面走来。我们两个都哆嗦了一下,她还差惊叫起来。我松开她的手,一个似乎想走开的手势。但是我们估计错了,来的不是他!

“您怕什么?您为什么把我的手松开了”她说完就又把手伸了过来。“喂,怎么啦?我们将一起会见他。我希望他看到我们多么相。”

“我们彼此多么相!”我叫了起来。

“啊,纳斯金卡,纳斯金卡!”我心里想“您这一句话说了许多意思啊!这样的情,纳斯金卡,有时使您的心冷若冰霜,使您心情沉重。您的手是冰冷的,我的手却得像一团火。您有多盲目啊,纳斯金卡!…啊!有时候,一个幸福的人简直叫人难以忍受!不过,我不能对您生气!

…”

我的心终于再也忍耐不住了。

“您听我说,纳斯金卡!”我大声叫了起来“您知我这一整天是怎么过来的吗?

“怎么,什么事啦?快讲给我听!为什么您直到现在还守如瓶呢!”

“第一,纳斯金卡,我执行了您给我的任务,了信,到了您的好心朋友那里,后来…后来我就回家睡觉…”

“就是这些?”她笑着打断了我的话。

“对,几乎就是这些。”我压住心情的激动,作了回答,因为泪已经涌上我的两。“我直到我们见面前一小时才醒来,但好像我没有睡觉。我不知了什么事。我来是为了把这一切告诉您,好像时间对我来说,已经停止不动,好像一个觉、一从此就应该永远留在我的心里,好像一分钟应该像一世纪那么长,好像整个生活对于我来说,已经停止前…当我醒来的时候,我觉得,一个早就熟悉的、以前在哪儿听过、虽已忘却却仍然到甜的音乐旋律,现在想起来了。我觉得这个曲一辈都想从我的心灵中来,不过直到现在它才…”

“哎呀,我的天哪,我的上帝啊!”纳斯金卡打断我的话“这一切到底为什么这样?我一句都听不懂!”

“哎呀,纳斯金卡!我不过是想把这个奇怪的印象告诉您…”我开始用抱怨的气说话,这里面还包着希望,虽然它非常遥远。

“够啦,您别说了,够啦!”她说完一眨功夫就全猜到了,这个机灵鬼!

忽然间,她好像变得异乎寻常地说话,特别快活、。她笑着挽起我的手,想让我也跟着她笑,于是我不好意思说的每一句话,都得到她那么响亮、那么长时间的笑声…我开始生气,她却突然向我卖起风情来了。

“您听着,”她开始说“要知,您没有上我,我是有恼火的。等这人走了以后您好好分析吧!但是,您,不屈不挠的先生,您还是不能不夸我是如此纯朴。我什么话都对您说,什么都告诉您,不论我脑海里闪过多么愚蠢的念,我都不对您隐瞒。”

“您听!好像,这是十一吧?”当均匀的钟声从市内遥远的钟楼响起时,我这么问她。她突然停下脚步,收敛笑容,开始数钟声。

“对,是十一下,”她终于用羞怯的、不大果断的声音说

到后悔,不该吓唬她,迫她数钟声,并且责怪自己生气。我为她到伤心,不知怎样赎还我犯下的罪过。我开始安她,寻找他不来的原因,陈述各各样的理由,提供各证据。谁也不会像她那么容易在此时此刻上当受骗,再说任何人在此时刻似乎也兴听到哪怕是任何一不着边际的安话,即便是只有一丁辩解的理由,她也会听着兴的。

“说起来真是可笑,”我开始说了起来,为自己论证的异常明确而到洋洋得意,因此我越说越激动。“他确实也不能来呀,是我被您,纳斯金卡,糊涂了,上了当,得我忘记了时间:您只要想一想就会明白,他只能刚刚收到信。如果我们假定他不能来,又假定他要写回信,那么在明天以前,信就到不了。明天天一亮我就去取回信,上给您清楚。最后,我们还可以假设上千可能,比如信到的时候他不在家,也许他直到现在还没看到信呢?要知,什么事都有发生的可能啊!”“对,对!”纳斯金卡作了回答“我本就没有想到。当然,什么事情都是可能发生的,”她继续用十分豁达的气说话,不过语气之中透着恼火的意味,包着某遥远的想法。“您帮我这么办吧,”她继续说“您明天尽早去一趟,有什么消息,上通知我。我住在什么地方,您不是知吗?”

接着她又开始向我重说一遍她的地址。

后来她突然对我那么情意绵绵,那么羞羞答答…她好像在注意听我劝她说的话,但我向她提一个什么问题时,她却一言不发,神情忐忑不安,把扭了过去。我朝她盯了一,原来她在哭泣!

“唔,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这样呢?哎,你真是个孩!多孩气啊!…算啦,别再哭啦!”

她试着想笑一下,安静下来,但她的下颏还在抖动,脯还在起伏不平。

“我在想您,”经过一会儿的沉默,她对我说“您真善良,如果连这一我都觉不来,那我就真是铁石心的木人了…您知我现在脑里有个什么想法吗?我把你们两个人作了比较。为什么是他而不是您呢?为什么他不像您这样呢?他不如您,虽然我他超过您。”

我什么也没有回答,她好像在等待,看我说什么话来。

“当然,或许我还不完全了解他,对他不够理解。您知,我似乎老是怕他,他总是那么严肃,好像有骄傲。当然,我知,他只是看起来如此,其实他心里的柔情比我心里的多…我记得我提着包袱去找他时他看我的神情,您还记得吧!

不过,我仍然对他有过份尊敬,看起来我们似乎不是平等的一对。”

“不,纳斯金卡,不,”我回答说“这意味着您他胜过世界上任何一个,甚至大大超过您自己。”

“对,我们假定如此吧,”天真无邪的纳斯金卡这么回答。

“但是,您知我现在脑现了什么想法吗?不过,我现在不打算讲他一个人,而是泛泛地谈所有的人。请您听着,为什么我们都不像兄弟对兄弟那样坦诚?为什么一个最好的人总好像有什么事要瞒着另一个人,对他缄不言呢?既然你知说话是要算数的,为什么现在不把心里话明说来?要不然,任何人看起来似乎都比本人更严肃,似乎都害怕一旦和盘托自己的情,就会使自己的情受到伤害…

“哎呀,纳斯金卡!您说的对。其所以发生这现象,原因很多”我打断了她的话,其实我自己此时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克制自己的情。

“不,不!”她满怀情地回答“比如您吧,就不像别人!

真的,我不知如何把我现在的受给您讲清楚,但是,我觉得比如您现在…就算是现在吧…我觉得您在为我作牺牲,”她羞怯地补加了这么一句,顺便望了我一

“如果我说得不恰当,请您原谅我,您知,我是个普普通通的姑娘,我的阅历很少,我真的不会说话。”她补充说,那声音却因为隐藏着某情而不断地颤抖,与此同时却又竭力装微笑来。“不过,我只想对您说,我非常激您,而且所有这一切我都来了…啊,愿上帝给您幸福!至于您以前对我讲的那么多有关我们的幻想家的话,完全是不对的,也就是说我要说的是:那与您本没有关系。您是个健康的人,完全不是您所描写的哪样的人。如果您曾经有过的话,但愿上帝把幸福和人都给您!我对她没有任何要求与希望,因为她和您在一起一定会非常幸福!我知,我自己也是女人,所以如果我对您这么说话,那就是认为您应该要相信我…”

她没说完就中止了,接着就地握着我的手。我也激动得什么话都说不来。这样过了好几分钟。

“是的,看来他今天是不会来了!”她终于抬起来说

“他明天肯定会来,”我用最肯定的定声音说

“是的,”她快活起来,补充说“我自己现在也认为,他只会明天来。那好,我们再见吧!明天见!如果下雨,我可能不来。但是后天我会来,我一定会来,但愿我什么事也不。您一定要来这里,我希望见到您,我会把一切都讲给您听。”

后来我们分手告别时,她把手伸过来,望着我说:“我们以后会永远在一起,对吗?”

啊,纳斯金卡,纳斯金卡!要是您知我现在有多孤独就好啦!

时钟已经响过十,我不能再坐在房间里不动了。虽是雨天,我还是穿好衣服,走了去。我到了那里,坐在我们坐过的长凳上。我本想到她的胡同里去,但我到害臊,于是折返回来,没望她们家的窗,其实离她们家只差一两步远了。我走回家来,那愁苦的样,是从来没有过的。多么暗的天气啊!如果是晴天,我肯定会在那里逛悠一整夜…

但是还得明天见,明天见!明天她会把一切都讲给我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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