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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夜(6/10)

边,她说因为她双目失明,看不住我,于是拿起一枚别针,把我的衣服别在她的衣服上,这时她说我们就这么一辈坐在一起,当然,如果我不变好的话。一句话,最初一个时期,我怎么也走不开,活也好,念书学习也好,都得在旁。我有一次试着要了一个招,说服菲克拉坐到我的位上。菲克拉是我们家的女工,耳朵听不见。菲克拉代替我坐着,那时坐在围椅里睡着了,我便到不远找女友。咳,结果坏透了。我不在的时候,醒了,问起一件什么事情来,以为我还乖乖地坐在位上。菲克拉呢,一看在张发问,她自己又听不见,于是想呀,想呀她该怎么办呢?结果她解开别针,撒就跑开了…”

这时纳斯金卡停了下来,开始哈哈大笑。我也同她一起笑了起来,不过她上就止住了。

“请您听着,您不要笑我。我之所以发笑,是因为事情本好笑…既然是这个样,那又有什么办法呢?不过我还是有她。咳,当时我可吃够了苦:我上被安排到位上,一也不能动弹了。”

“嗯,我还有一忘了告诉您:我们,也就是,有一幢房,其实是一间小房,总共三扇窗,完全是木的,年纪嘛,与的一般大,可上有个小阁楼。一位新来的房客搬来住在阁楼上…”

“这么说,以前有过一位老房客罗?”我顺便了一句。

“当然有过啦,”纳斯金卡回答说“不过比您善于沉默,说实话,他难得动嘴动。那是一个瘪的老,又哑、又瞎,还是个跛,最后他无法活在世上,死了。所以后来就需要找到一位新房客,因为没有房客我们没法活,我们的全就是的养老金。事有凑巧,新来的房客是个青年人,不是本地的,是外来人。因为他没有讨价还价,所以就让他住来了,可后来她却问我:‘纳斯金卡,我们的房客年轻还是年老?’我不想撒谎,就说:‘,既不能说他很年轻,当然,也不能说他是老’。接着问:‘嗯,外貌长得漂亮吗?’“我又不想说谎,我说‘是的,,他外貌长相漂亮!’可却说:‘哎呀,糟糕,简直是遭罪!小孙女,我对你讲这个是叫你别偷看他。现在是什么年月啊!你看,这么个小小的房客居然长相漂亮,从前可不是这样啊!’“对来讲什么都不如从前!从前她比现在年轻,从前的太比现在和,从前的酪也不像现在酸得快,总之从前的一切都比现在好!我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心里寻思:吗要提醒我,问房客年轻不年轻,长相漂亮不漂亮呢?不过我只是这么想想而已,上又开始数针数、织袜去了,后来就完全忘记了。

“有一天早晨,房客找我们来了,他询问关于裱糊房里的墙的事。是多嘴的,一句接一句地说过不停,后来她说:‘纳斯金卡,到我卧室里去,把账单拿来!’我起来,不知为什么竟然满脸通红,甚至忘了我的衣服是用别针别住了的,结果我向前一起,把的围椅也带动了。我看到房客对我的举止已经看得一清二楚,便满脸通红地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本来是应该轻轻地取下别针,不让房客看到的。我突然大声哭了起来,此时此刻,我到又羞又恼,无地自容,恨不得不看这世界!可叫了:‘你吗站着不动呀?’这一下我便哭得更加厉害了…房客一见我羞于见他,便欠鞠躬,上走开了。’“从此,只要过里有响声,我就吓得要死。我以为是房客来了,便悄悄地解开别针,以防万一。不过,来的并不是他,他从没来过。过了两个星期,房客叫菲克拉传话,说他有很多法文书,而且都是好书,可以读的。他问想不想让我给她念一念,免得闲着无聊?答应了,而且表示了谢意,不过她老是问这些书是否正经,她说‘如果是一些不正经的书,纳斯金卡,那就千万别读,读了你会学坏的!’“‘我学什么呀,!那里面写的什么内容呀?’“‘哎呀!’她说,‘那里面写青年人如何诱骗良家女,借和他们结婚,把他们带离父母家,随后就把这些不幸的姑娘扔掉,让她们听凭命运的摆布,最后非常悲惨地死去。’还说,‘这样的书,我读过很多,都描写得很好,夜里坐着就偷偷地读。纳斯金卡,你可给我留神,千万读不得。他送来的是些什么书呀?’“‘都是瓦尔特·司各特的长篇小说,!’“‘瓦尔特·司务特①的小说!好啦,这里有没有什么谋呀?你看看,他在书里情书?’①司各特(一七七一——一八三二)英国作家。

“‘没有,’我说,‘,没有字条。’“‘你仔细看看封下面,他们这些盗往往朝封底下东西!…’“‘没有,,就是封下面也没有任何东西。’“‘嗯,那就算了!’“就这样我们开始读司各特的小说了,一个月就几乎读完了一半。以后他还一次又一次地送书来,普希金的作品也送来了,结果得我没有书就不行了,也不再去想同中国皇太结婚的事了。

“有一次,我在楼梯上遇到我们的房客。当时是叫我去拿什么东西。他停下了脚步,我的脸一下就红了,他也跟着红了脸。不过他笑了,跟我问了好,还询问了的健康,随后他说:‘怎么样,那些书您都读完了吗?’我回答说:‘都读完了。’他又问:‘您最喜哪些书?’我上回答:‘最喜的是司各特的小说《艾凡赫》和普希金的作品。’那一次说到这里就结束了。

“一个星期以后,我又在楼梯上碰到他。这一次不是要我去拿什么东西,而是我自己去寻找什么东西的。那是两多的时候,房客正好回家。他对我说了一声‘您好!’我对他也回了一声‘您好!’“接下去他就问:“‘怎么?您成天和坐在一起不到无聊吗?’“他一问到这件事,不知为什么,我就唰的一下红了脸,觉得怪不好意思,同时我又到生气,显然这是因为他一开始就问起了这事的原故。我本不想回答,一走了之,可又无力办到。

“他说:‘您听我说,您是一位善良的姑娘!我同您这么说话,请您原谅!不过,请您相信,我比您更希望您好!

您没有一个可以去作客的女友吗?’“我告诉他说,一个也没有。原来有过一个,叫玛申卡,就是她,也到普斯科夫城里去了。

“‘您听着,’他说,‘您想同我一起上剧院看戏吗?’“‘上戏院?怎么办呢?’“‘您,’他说,‘您偷偷地背着…’“‘不,’我说,‘我不想骗,再见吧,先生!’“‘…那好,再见!’他说完这一句就没再说什么了。

“刚吃完饭,他就到我们那里来了。他坐下来和聊了好久,详细地问她乘车去过哪里?有没有熟人?突然他说:‘今天我在剧院的包厢订了票,演的剧目是《维尔的理发师》。原来我的朋友想去看,可后来他又改变主意,不去了,所以我手还有一张多余的票。’“‘《维尔的理发师》!’叫了起来,‘是不是以前演过的那个理发师?’“‘是的,’他说,‘正是以前演过的那一个。’说完他就瞟了我一,于是我就全明白了,脸庞上红了起来,期待使我的心几乎来!

“‘那当然,’,‘怎么不知呢!我以前在家剧院还演过罗津娜一角呢!’“‘这么说您今天是想去罗?’房客说,‘我这张票不会浪费啦。’“‘对,我们当然要坐车去,’,‘吗不去?您看,我们的纳斯金卡还从没上过剧院呢。’“我的天哪,这有多兴呀!我们上收拾、打扮,乘车去了。虽然睛看不见,但她还是很想去听听音乐,再说她又是个善良的老太太,更多的是想让我开开心、解解闷,我们自己上剧院,那永远也是办不到的。至于《维尔的理发师》究竟给我留下什么印象,我可对您说不上来。不过,整个晚上我们的房客都是那么情地望着我,同我那么亲切地谈话,使我上明白了,今天早晨他建议我和他一起上剧院,那是他想考验考验我。啊,真兴!睡觉的时候我是那么洋洋得意,那么兴彩烈,心得那么厉害,简直像害了一场小小的病,随后就整夜说梦话,老说有关《维尔的理发师》的故事。

“我以为此后他会常来,可事实却不是这样。他几乎完全不来了。有时候一个月来次把,而且也只是为了邀我们上戏院。后来我们去看过两次戏。不过对此我是很不满意的。我发现他不过是可怜我老坐在边,仅此而已,别无其他想法。打这以后,我就像掉了魂似的,坐不像坐,念书不像念书,活不像活,有时莫明其妙地发笑,故意,有一次还没来由地哭了。再以后,我就瘦了,差得了大病。

“歌剧演季节一过,我们的房客就再也不来找我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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