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怕它会飞走似的。

“我不知我是怎么搞的！”他终于开说话了。“我好像受了重重的内伤，痛苦极了。不过，现在好了！够啦，阿尔卡季，你不要悲伤！够了！”他用忧郁的、疲惫不堪的目光望着阿尔卡季再三反复说。“你吗到不安呢！够啦！”

“你这是，你是在安我，”阿尔卡季大声嚷叫，他的心都碎了。“瓦夏，”他终于说“你躺下，睡一会儿，好吗？

不要白白地折磨自己！最好以后再坐下来抄写！”

“对，对！”瓦夏重复说“你放心！我就躺下，好。对！

你知吗，我想完，但现在改变主意了，对…”

于是阿尔卡季把他拖到床上。

“你听着，瓦夏，”他决说“必须彻底解决这个问题！

你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哎呀！”瓦夏说完就挥了一下虚弱的手，把扭到了另一个方向。

“算了吧，瓦夏，你算了吧！快下决心！我不希望成为杀害你的凶手。我再也不能保持沉默了。我知，既然你没下决心，你是睡不着的。”

“随你怎么想吧，随你的便。”瓦夏神秘莫测地重复说。

“他让步了！”阿尔卡季·伊凡诺维奇这么想。

“你听听我的话，瓦夏，”他说“你回想一下我对你说过的话，我明天一定救你，我明天要决定你的命运！我说的是什么？是命运！瓦夏，你把我吓糊涂了，吓得我学着你的腔调说话。多悲哀！简直是一派胡言语，尽是无稽之谈。你不想失去尤利安·斯塔科维奇对你的好，对你的偏。是的！如果你愿意，你是可以不失去的，这一你会看到的…

我…”

阿尔卡季·伊凡诺维奇还可以谈很久，但瓦夏把他的话打断了。他在床上稍稍抬起自己的，默默地用两手搂住阿尔卡季·伊凡诺维奇的颈脖，吻了又吻。

“够啦！”他用虚弱的声音说“够啦！这事已经说够啦！”

接着他又把脑袋转过来，对着墙。

“我的天啦！”阿尔卡季想“我的天啦！他什么事啦？

他完全糊涂了。他怎么决定这么呢？他一定会毁了他自己的。”

阿尔卡季绝望地望着他。

“如果他是得病，”阿尔卡季想“那可能还好些。病一好，耽心也就会随着过去，一切事情都会很好理。我在胡说什么呀！哎呀，我的主呀！…”

与此同时，瓦夏似乎开始打盹了。阿尔卡季·伊凡诺维奇非常兴。“好征兆！”他想。他决定整夜坐在他边。但是瓦夏自己并不心安。他时不时地抖动，在床上翻来复去，有时又睁开看一阵。最后，疲倦占了上风，他似乎睡下去了，像死人一样。时间已经将近午夜两。阿尔卡季·伊凡诺维奇手肘靠在桌上，坐在椅上睡着了。

他作的梦是非常奇怪而且令人担心的。他老是觉得他没有睡，瓦夏仍然躺在床上。但是这事真怪！他觉得瓦夏正在假，甚至正在对他行欺骗，看就要悄悄地爬下床来，半睁半闭两看着他，然后偷偷地坐到写字台前。一阵剧痛刺激着阿尔卡季的心。看着瓦夏不信任他、躲着他、而且想方设法藏起来，阿尔卡季又是恼火，又是忧伤，又是难过。他想抱住瓦夏，大声喊叫，把他抱到床上去…当时瓦夏在他的手上大喊大叫，而他抱到床上去的只是一没有呼的僵尸。阿尔卡季的额，冷汗直冒；他的心在可怕地动。他睁开两，醒过来了。瓦夏正坐在他面前的写字台后面抄写。

阿尔卡季不相信自己的觉，朝床上望了一：那里没有瓦夏。阿尔卡季还没有摆脱恶梦的影响，吓得了起来。瓦夏一动也没动，一直在抄写。阿尔卡季突然可怕地发现，瓦夏正在用一支没有沾的笔，在纸上写来写去，把本没有写上字的白纸一页一页地翻过去。他急急忙忙地写着，想尽快把纸写满，好像他在以最好的方式，最顺利地行工作！

“不，他这不是发呆！”阿尔卡季·伊凡诺维奇想，全发抖。“瓦夏，瓦夏！你回答我呀！”他抓住瓦夏的肩膀叫。但是瓦夏默不作声，仍然用不沾的笔继续在纸上书写。

“我到底还是加快了书写的速度，”他说着，没有抬起来望阿尔卡季。

阿尔卡季抓住他的一只手，把他的笔抢了过去。

瓦夏的中发一声。他垂下一只手，抬起一对睛，望着阿尔卡季，然后带着一疲倦而又痛苦的神情用手摸摸前额，似乎想从自己的上，卸下压在自己上的一个什么铅一样的沉重包袱，然后轻轻地把垂到前，好像他坠了沉思。

“瓦夏，瓦夏！”阿尔卡季·伊凡诺维奇绝望地叫喊“瓦夏！”

过了一会儿，瓦夏看了看他。泪挂在他的一对天兰的大睛上，他那苍白而温和的面庞表无穷的痛苦…

他在悄悄地说着什么。

“什么，你在说什么呀？”阿尔卡季俯对着他，嚷叫起来了。

“为什么呢，为什么对我这样？”瓦夏悄声说“为什么？

我了什么呢？”

“瓦夏！你说什么？你怕什么呀，瓦夏？怕什么呀？”阿尔卡季一边绝望地拧着手，一边大叫大嚷。

“为什么要送我去当兵？”瓦夏直望着自己朋友的睛说“为什么？我到底了什么坏事？”

阿尔卡季上的发倒竖着。他不愿意相信。他呆呆地站在瓦夏旁，活像一个死人。

过了一会儿瓦夏醒过来了。“这是一瞬间的事，会过去的！”阿尔卡季自言自语，脸苍白，嘴发青，不停地抖动，随后就跑去穿衣。他想直接跑去找大夫。瓦夏突然把他喊住。

阿尔卡季朝他扑过去，把他抱住，就像亲生的儿有人来抢的母亲…

“阿尔卡季，阿尔卡季，你不要告诉任何人！你听着，灾难是我的！让我一个人去承担…”

“你说什么？你说什么？你醒醒，瓦夏，你醒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