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维奇而且摆一副神气十足的架势，满怀信心地说：“你怎么啦，谢恩卡①快起来！谢恩卡，你是聪明人普罗哈尔钦，快放聪明！不然，如果你扭扭、装腔作势，我就把你拖起来！你可不要扭扭啊！”这么简短，有力的一席话，使所有在场的人都大吃一惊。他们到更加吃惊的是：他们居然看到谢苗·伊凡诺维奇听了这些话和看到面前的这张面孔以后，又羞又窘，狼狈不堪，费了好大的劲才透过牙，用勉听得见的声音，糊糊地行必要的反驳：“你这个倒霉鬼，快开！你这个倒霉的家伙，你是小偷！你给我听着，你明白吗？你是大王、公爵，你是名显要！”

“不，兄弟，”齐莫维金拖长声音回答，仍然保持着昂扬的神“这可不好。你是个聪明的兄弟，普罗哈尔钦，你是普罗哈尔钦家的人！”齐莫维金有模仿谢苗·伊凡诺维奇的腔调继续说，然后满意地环顾四周。“你不要装腔作势！快放老实，谢尼亚，放老实！要不然，我就去报告，把什么都讲来，我的好兄弟，你明白吗？”

似乎谢苗·伊凡诺维奇什么都明白了。他听完最后几句话就哆嗦了一下，接着就突然开始迅速地四面张望，一副失魂落魄的张惶模样。对效果到满意的齐莫维金想继续说下去，但是尔克·伊凡诺维奇上遏止了他的劲，而且等到谢苗·伊凡诺维奇沉默下来，逐渐趋于平静，几乎已经完全安静下来之后，才开始规劝不安分的普罗哈尔钦。话说得很长，但很合情理。他说：“抱有你现在脑里那样的想①谢恩卡系谢苗的称，这样的称呼仅用之于亲密的朋友和亲人之间。

法首先是无益的；其次是不仅无益，而且甚至有害；最后，与其说有害，不如说是很不德的，原因是您，谢苗·伊凡诺维奇正在诱惑大家，使他们走歧途，给他们树立一个很坏的模样。”大家期待着这一席话会产生很好的效果。再说谢苗·伊凡诺维奇现在已经完全平静下来，所以他的反驳很温和。

争论也相当克制。大家对他的态度非常友好，问他为什么那么怯生生的？谢苗·伊凡诺维奇作了回答，但语言相当隐晦。

大家反驳他，他也反驳大家。双方又你来我往地了一回，后来所有的人，不分老少都参加了争论，因为话题突然转到了一件奇怪而又可笑的事情上，大家都本不知怎样才能把它表达清楚。争论最后发展到大动肝火，大动肝火发展到大喊大叫，大喊大叫甚至发展到痛哭涕。尔克·伊凡诺维奇最后走开了，满带着愤怒的沫，宣布迄今为止，他还没有碰到过这样顽固不化像钉一样的人。奥普列瓦诺夫吐了一唾沫，阿克安诺夫吓得要死，季诺维·普罗科菲耶维奇泪满面，而乌斯季尼娅·费多罗夫娜则完全吼叫起来。她一边吼叫，一边说：“一名房客一去就疯了，年纪轻轻的，看着没有份证就要死去，可怜我孤苦伶仃，说不定也会被人拖走。”总之一句话，大家终于清楚地看到，是好好的，不你想要什么，都会获得百倍的收获，说明土壤十分沃。谢苗·伊凡诺维奇自从加他们一伙之后，已经成功地搞了自己的脑，走上了无可挽回的绝路。于是大家都默默不语。如果说以前他们看到谢苗·伊凡诺维奇见到什么都怕的话，那么现在这一次他们这些同情者们自己也怕起来了…

“怎么啦？”尔克·伊凡诺维奇叫喊起来“你们到底怕什么呢？你们为什么疯疯癫癫呢？谁在想你们呢，我的先生？

你们有权利害怕吗？你们是什么人？你们是什么东西？你们等于零，先生，是一张圆圆的煎饼！你们敲打什么？街上压死一个娘儿们，难车也会把你们辗死吗？酒鬼不惜自己的袋，难你们就让人剪去下摆啦？房失了火，难你们的脑袋也会烧掉吗？是不是这样啊，先生？是这样吗？老爷？是不是这样？”

“你，你，你真蠢！”谢苗·伊凡诺维奇嘟嘟哝哝地说“人家把你的鼻咬下来，你自己和面包一起吃下去都不知…”

“鞋跟就让它是鞋跟吧，”尔克·伊凡诺维奇听不，大声嚷叫“就算我是个只能当鞋跟用的人吧，不过你知，我不需要通过考试升官，不要结婚，也不学习舞，我脚底下的地不会塌陷下去，先生！什么，老爷？这样您就不会有宽敞的位置吗？您脚底的地面难会坍塌不成？”

“什么？有谁来找你吗？他们一关闭，就没有位啦！”

“不，他们关闭什么？！…你们那里还有什么呢，啊？”

“可是把酒鬼赶下车了…”

“是赶下车了，可那不是酒鬼吗？而您我可是人呀！”

“对，是人。可她还在站着…”

“不，她又是什么人呢？”

“她呀，她是机关…机…关…！”

“对了，您真是个非常有福气的人！办公的机关真的是需要的…”

“它确实需要，你听我说吧。它今天需要，明天需要，可是到了后天，也许一下就不需要了。你听着，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你知，给你发的薪是论年的？蠢货，蠢货，你真是个蠢得不能再蠢的蠢家伙！别的地方也尊重老人嘛…”

“薪？你瞧薪我已经吃光了，不然要是小偷一来，肯定会把钱偷走。可我还有个大姑，你听见没有？大姑！你这个不开窍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