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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6/7)

略论放暗箭陈代

前日读了鲁迅先生的《伪自由书》的《前记》与《后记》,略论了告密的,现在读了唐皘先生的《新脸谱》,止不住又要来略论放暗箭。

在《新脸谱》中,唐先生攻击的方面是很广的,而其一方是“放暗箭”可是唐先生的文章又几乎全为“暗箭”所织成,虽然有许多箭标是看不大清楚的。

“说是受着的影响,文舞台的戏儿一换了。

虽然依旧,而脸谱却是簇新的。”——是暗箭的第一条。虽说是暗箭,中了的。因为现在的确有许多文脚,为要博看客的喝采起见,放着演惯的旧戏不演演新戏,嘴上还“说是受着的影响”以表示他的不落后。还有些甚至不要说脚依旧,就是脸谱也并不簇新,只是换了一个新的题目,演的还是那旧的一:如把《薛平贵西凉招亲》改题着《穆薛姻缘》之类,内容都一切依旧。

第二箭是——不,不能这样写下去,要这样写下去,是要有很广博的识见的,因为那文章一句一箭,或者甚至一句数箭,看得人眩,竟无从把它把捉住,比读的翻译还难懂得多。

可是唐先生自己似乎又并不满意这样的态度,不然为什么要骂人家“怪声怪气地吆喝,妞妞妮妮的挑战”?

然而,在事实上,他是在“怪声怪气地吆喝,妞妞妮妮的挑战”

或者说,他并不是在挑战,只是放放暗箭,因为“鏖战”即使是“拉拉扯扯的”究竟吃力,而且“败了”“再来”的时候还得去“重画”脸谱。放暗箭多省事,躲在隐暗,看到了什么可的,便轻展弓弦,而箭就向前舒散地直飞。可是他又在骂放暗箭。

要自己先能放暗箭,然后才能骂人放。

十一月二十二日,《时事新报》的《青光》。

这位陈先生是讨伐军中的最低能的一位,他连自己后来的说明和别人豫先的揭发的区别都不知。倘使我被谋害而终于不死,后来竟得“寿终×寝”他是会说我自己乃是“最后的凶手”的。

他还问:要是要告密,为什么一定要之“公开的”形式?答曰:这确是比较的难懂一,但也就是因为要告得像个“文学家”的缘故呀,要不然,他就得下野,分明的排探坛里去了。有意的和无意的的区别,我是知的。我所谓告密,是指着叭儿们,我看这“陈代”先生就正是其中的一匹。你想,消息不灵,不是反而不便当么?

第二篇恐怕只有他自己懂。我只懂得一:他这回嗅得不对,误以唐皘先生为就是我了。采在这里,只不过充充自以为我的论敌的标本的一而已。

其次是要剪一篇《大晚报》上的东西——钱基博之鲁迅论戚施近人有裒集关于批评鲁迅之文字而为《鲁迅论》一书者,其中所收,类皆称颂鲁迅之辞,其实论鲁迅之文者,有毁有誉,毁誉互见,乃得其真。顷见钱基博氏所著《现代中国文学史》,长至三十万言,其论白话文学,不过一万余字,仅以胡适选,而以鲁迅徐志附焉。于此诸人,大肆訾*。迩来旧作文家,品藻文字,裁量人,未有若钱氏之大胆者,而新人未尝注意及之。兹特介绍其“鲁迅论”于此,是亦文坛上之趣闻也。

钱氏之言曰,有摹仿欧文而谥之曰欧化的国语文学者,始倡于浙江周树人之译西洋小说,以顺文直译之为尚,斥意译之不忠实,而摹欧文以国语,比鹦鹉之学,托于象胥,斯为作俑。效颦者乃至造述抒志,亦竞欧化,《小说月报》,盛扬其焰。然而诘屈聱牙,过于周诰,学士费解,何论民众?上海曹慕笑之曰,吾侪生愿读欧文,不愿见此妙文也!比于时装妇人着底西女式鞋,而跬步倾跌,益增丑态矣!崇效古人,斥曰,摹仿外国,独非耶。反之讥,或谑近!然始之创白话文以期言文一致,家喻晓者,不以欧化的国语文学之兴而荒其志耶?斯则矛盾之说,无以自圆者矣,此于鲁迅之直译外国文学,及其文坛之影响,而加以訾*者也。

平心论之,鲁迅之译品,诚有难读之,直译当否是一问题,欧化的国语文学又是一问题,借曰二者胥有未当,谁尸其咎,亦难言之也。钱先生而谓,鄙言为不然耶?

钱先生又曰,自胡适之创白话文学也,所持以号于天下者,曰平民文学也!非贵族文学也。一时景附以有大名者,周树人以小说著。树人颓废,不适于奋斗。树人所著,只有过去回忆,而不知建设将来,只见小己愤慨,而不图福利民众,若而人者,彼其心目,何尝有民众耶!钱先生因此而断之曰,周树人徐志为新文艺之右倾者。是则于鲁迅之创作亦加以訾*,兼及其思想矣。

至目鲁迅为右倾,亦可谓独,别有鉴裁者也!既不满意于郭沫若蒋光赤之左倾,又不满意于鲁迅徐志之右倾,而惟倾慕于所谓“让清”遗老之风余韵,低徊喟而不能自已,钱先生之志,皎然可睹矣。当今之世,左右人难,是非无定质,亦于钱先生之论鲁迅见之也!

钱氏此书版于本年九月,尚有上年十二月之跋记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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