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版
首页

搜索 繁体

一个人在途上(3/3)

回去那天,一上屋的门,就见了一张被他玩破的今年正月里的灯。听说这张灯,是南城大姨妈送他的,因为他自家烧破了一个窟窿,他还哭过好几次来的。

其次,便是上房里砖上的几堆烧纸钱的痕迹!当他下殓时烧的。

有一架,两颗枣树,去年采取的时候,他站在树下,兜起了大褂,仰在看树上的我。我摘取一颗,丢了他的大褂斗里,他的哄笑声,要继续到三五分钟,今年这两颗枣树结满了青青的枣,风起的半夜里,老有孰极的枣辞枝自落,女人和我,睡在床上,有时候且哭且谈,总要到更人静,方能睡。在这样的幽幽的谈话中间,最怕听的,就是滴答的坠枣之声。

到京的第二日,和女人去看他的坟墓。先在一家南纸铺里买了许多冥府的钞票,预备去烧送给他,直到到了妙光阁的广谊园茔地门前,她方从呜咽里清醒过来,说:“这是钞票,他一个小孩如何用得呢?”就又回车转来,到琉璃厂去买了些有孔的纸钱。他在坟前哭了一阵,把纸钱钞烧化的时候,却叫着说:

“这一堆是钞票,你收在那里,待长大了的时候再用。要买什么,你先拿这一堆钱去用吧。这一天他的坟上坐着,我们直到午后七,太平西的时候,才回家来。临走的时候,他娘还哭叫着说:

“龙!龙!你一个人在这里不怕冷静的么?龙!龙!人家若来欺你,你晚上来告诉娘罢!你怎么不想回来了呢?你怎么梦也不来托一个呢?”

里,还有许多散放着的他的小衣服。今年北京的天气,到七月中旬,已经是很冷了。当微凉的早晚,我们俩都想换上几件夹衣,然而因为怕见他旧时的夹衣袍袜,我们俩却尽是一天一天的捱着,谁也不说来,说“要换上件夹衫。”

有一次和女人在那里睡午觉,她骤然从床上坐了起来,鞋也不拖,光着袜,跑上了上房起坐室里,并且更掀廉跑上外面院里去。我也莫名其妙跟着她跑到外面的时候,只见她在那里四面找寻什么。找寻不着,呆立了一会,他忽然放声哭了起来,并且抱住了我急急的追问说:“你听不听见?你听不听见?”哭完之后,她才告诉我说,在半醒半睡的中间,她听见“娘!娘!”的叫了几声,的确是龙的声音,他很的说:“的确是龙回来了。”

北京的朋友亲戚,为安我们起见,今年夏天常请我们俩去吃饭听戏,她老不愿意和我同去,因为去年的六月,我们无论上那里去玩,龙儿是常和我们在一的。

今年的一个暑假,就是这样的,在悲叹和幻梦的中间消逝了。

这一回南方来我就的信,过于匆促,发之前,我觉得还有一见大事情没有了。

热门小说推荐

最近更新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