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糖包打开，请她吃了几颗之后，我就劝她说：

“初作夜工的时候不惯，所以觉得困倦，作惯了以后，也没有什么的。”

她默默的坐在我的半的由书叠成的桌上，吃了几颗巧格力，对我看了几，好像是有话说不来的样。我就她说：

“你有什么话说？”

她又沉默了一会，便断断续续的问我说：

“我…我…早想问你了，这几天晚上，你每晚在外边，可在与坏人作伙友么？”

我听了她这话，倒吃了一惊，她好像在疑我天天晚上在外面与小窃恶混在一块。她看我呆了不答，便以为我的行为真的被她看破了，所以就柔柔和和的连续着说：

“你何苦要吃这样好的东西，要穿这样好的衣服。你可知这事情是靠不住的。万一被人家捉了去，你还有什么面目人。过去的事情不必去说它，以后我请你改过了罢。…”

我尽是张大了睛张大了嘴呆呆的在看她，因为她的思想太奇怪了，使我无从辩解起。她沉默了数秒钟，又接着说：

“就以你的烟而论，每天若戒绝了不，岂不可省几个铜。我早就劝你不要烟，尤其是不要那我所痛恨的Ｎ工厂的烟，你总是不听。”

她讲到了这里，又忽而落了几滴泪。我知这是她为怨恨Ｎ工厂而滴的泪，但我的心里，怎么也不许我这样的想，我总要把它们当作因规劝我而洒的。我静静儿的想了一回，等她的神经镇静下去之后，就把昨天的那封挂号信的来由说给她听，又把今天的取钱买的事情说了一遍。最后更将我的神经衰弱症和每晚何以必要去散步的原因说了。她听了我这一番辩解，就信用了我，等我说完之后，她颊上忽而起了两红，把睛低下去看看桌上，好像是怕羞似的说：

“噢，我错怪你了，我错怪你了。请你不要多心，我本来是没有歹意的。因为你的行为太奇怪了，所以我想到了邪路里去。你若能好好儿的用功，岂不是很好么？你刚才说的那——叫什么的——东西，能够卖五块钱，要是每天能一个，多么好呢？”我看了她这单纯的态度，心里忽而起了一不可思议的情，我想把两只手伸去拥抱她一回，但是我的理却命令我说：

“你莫再作孽了！你可知你现在的是什么境遇，你想把这纯洁的女毒杀了么？恶，恶，你现在是没有人的资格的呀！”

我当那情起来的时候，曾把睛闭上了几秒钟，等听了理的命令以后，我的睛又开了开来，我觉得我的周围，忽而比前几秒钟更光明了。对她微微的笑了一笑，我就她说：

“夜也了，你该去睡了吧！明天你还要上工去的呢！我从今天起，就答应你把纸烟戒下来吧。”

她听了我这话，就站了起来，很喜的回到她的房里去睡了。

她去之后，我又换上一枝洋蜡烛，静静儿的想了许多事情：

“我的劳动的结果，第一次得来的这五块钱已经用去了三块了。连我原有的一块多钱合起来，付房钱之后，只能省下二三角小洋来，如何是好呢！“就把这破棉袍去当吧！但是当铺里恐怕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