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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子-4(3/7)

过分的疲倦。“

城市中人则说因了总爷的叙述,使听者实在就忘了疲倦。

且说他明白了一真理,就是从那些吃喝酒的都会人里,只会说俗鄙俚的言语,从成日吃糙米饭的人中,听缠绵典雅的歌声,这巧妙的置,使他为神而心折。

他们离开草积后,走过了上次城市中人独自来过的栗林,上了长陇,在陇脊平路上慢慢的走着,游目四瞩,大地如在休息,一匹大而飞行迅速的萤火虫,打两人的上掠过去,城市中人说:“这个携灯夜行者,那么显得匆忙。”

总爷说:“这不过是一个跑差赶路的萤火虫罢了。你瞧那一边,凤尾草同山栀那一方面,不是正有许多同我们一样从容盘桓的小火炬吗?它们似乎并不为照自己的路而放光,它们只为得是引导灵游行。”

两人那么说着笑着,把长陇已走尽了,若再过去,便应向堡后森林走去了。城市中人担心在那些大树下面遇着大蛇,因此请求他的朋友向原来的路走回。他们在栗林前听到平田内有芦奏曲的声音,两人缓缓的向那个声音所在走去,到近时在月光下就看到一个穿了白的农庄汉,翻天仰卧在一个草积上,极兴的他那个由两枝芦竹成的,两人不惊动这个快乐的人,不扫他的兴,就无声无息,站到月光下,听了许久。

月光中了一切,那个芦声音,到半夜后,在月下似乎为,向四方飞散而去,也微微沉重一

十、神之再现

那个城里来的客人,拥着有草香味的薄棉被,躺在细麻布帐里,思索自己当前的地位,觉得来到这个古怪地方,真是一奇遇。人的生活与观念,一切和大都市不同,又恰恰如此更接近自然。一切是诗,一切如画,一切鲜明凸,然而看来又如何绝荒谬!是真有个神造就这一切,还是这里一群人造就了一个神?本所在既不是天堂,也不象地狱,倒是一个类乎象的境界。我们和某音乐对面时,常常如同从到实的存在,综合兴奋,悦乐,和一轻微忧郁作成张无形的摇椅,情或灵魂,就俨然在这张无形椅上摇。目前却从现实中转迷离。一切不是梦,唯其如此,所得正是与梦无异的迷离。

官崭新的经验,仿佛正在启发他,教育他。他漫无绪这样那样的想:…是谁派定的事?倘若我当真来到这个古怪地方,上了一个女孩,我是留在这里享受荒唐的情,听这个神之一生,还是把她带走,带她到那个被财富,权势,和都市中的礼貌,德,成衣人,理发匠,所扭曲的人间去,待这半原始的生与灵魂?

他不由得不笑将起来,因为这想象散步所走的路似乎远了一,不能不稍稍回。一线光映在木条窗格上。远有人打摇辘轳,声音伊伊呀呀,犹如一个歌者在那里独唱,又似乎一个妇人在那里唤人。窗前大竹叶梢上正滴着。他注意转移到这些耳目所及的事实上来了。明白时候不早,他应当起床了。

他打量再去矿山看看,单独去那里和几个厂家谈谈,询问一下事变以前矿区的情形。他想“下地”也不拒绝“上天”因为他估计栗林中和他谈话那个女孩应当住在矿区附近,倘若无意中再和那女孩,他愿意再多知那女人的世。这憧憬与其说是恋,不如说是好奇。一个科学家的格是在发掘和发现,从发掘到发现过程中就包了价值的意义。他好象原谅了他自己,认为这对于一个生的灵魂发掘,原是一无邪的私心。

起床后有个脸庞红红的青年小伙给他提了一桶温,侍候他洗脸。到后又把早饭拿来,请他用饭。不见主人。问问那小伙,才知亮时已发,过长岭办事去了,过午方能回来。城里来客见那侍候他的小伙,为人乐观而喜说话,就和那小伙谈天。问他乡下什么是有趣的东西,他会些什么玩意儿。小伙只是笑。到不能不开时,却说他会唱歌逗引女,也会装捕捉山猫和放臭的黄鼬鼠。

过两次城,还在城中看过一次戏,演的是武松打虎。又说二三月里乡下也有戏,有时从远请人来唱,有时本地人自己扮演,矿上卖荞麦面的老板扮秦琼,寨里一个农扮尉迟恭,他伏在地下扮秦琼卖时那匹黄骠。十冬腊月还愿时也有戏,巫师起腔大家和声,常常整晚整夜唱,到天亮前才休息。且杀猪宰羊,把羊放在天大锅里白煮,末了大家就割蘸盐下酒,把吃光,把羊羊尾送给巫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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