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过许多人的阿谀了。一个女演员嘛！”

“你知，你以为一个女人听过许多人的奉承，就会拒绝一句新的阿谀么？”

萝只把摇晃，一时找不话否认，她心想“这是厉害的诡辩，又单纯，又，在这些人面前，装哑倒有利益，”所以到后就只笑笑，让宗泽先生说下去。

宗泽也沉默了。这个人，他知萝是怯于在言语上有所争斗的，他过了一会，就问萝，预备什么时候离开这里到法国去。

萝说“法国我也不想去，这里我也不愿留。”

“你是厌倦了生活才说这个话。”

“包围到我边的全是平常，琐碎，世故，虚伪，使我怎么不厌倦？你知我这个人不是为些人而活的。”

“但是你也喜从这生活中，取你所需要的人生。”

“喜，喜，你以为你对我作的估计是很不错的，是不是？”

“不是。我并不估计过谁。我只观察，用言语说明我所见而已。”

“你以为我是平常任使气的女。”

“不是。”

“你以为我缺少男的殷勤就不快乐。”

“不是。”

“你以为我…”

“疑心多，怎样会不厌倦生活？”

“宗泽先生，男的疑心实在比女更大的！”

“但是男他会自解。”

“这是聪明。”

“可是若果这称赞中缺少恶意，我想我是无分受这称赞的。”

“你觉得你不同别的男，是不是？”

“我自己是早就觉得了的，现在我倒想问你哩。”

“你比他们单纯一。也多一引力。”

“这个批评是不错的。我就是因为单纯，人觉到许多方便。”

“可是也看人来。”

“可是在你面前，我看得我的单纯倒很合用！”

“你能够这样清楚运用你的理智，真是可佩服的人。”

“有些人受人敬佩是并不快乐的，因为照例这是有一儿讥笑意思。”

“也是的，我就不喜人对我加上不相称的尊敬或谄媚。”

“但你是因为先知了隐藏在尊敬后面，有谋存在的原故，你才拒绝它。其实有时也少不了它。”

“那你呢？不是一样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