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当成笑话在那里同甥女讨论，因为她说的话不大合乎理智。

萝看看情形，又悔恨自己的失策了。她到这时觉得倒是不要告诉舅父真情实事为方便了。因为事情完全不是舅父所相信，舅父也从不会疑心到这事上来，所以她有悔恨自己冒失，置事情不对了。过了一忽看看舅父还不说话，心中计划挽救这局面，仍复回到从前生活上去，就变了主意，找了解脱的话语。

“舅父，我谎你，你就信了！”

“舅父不是小孩，才不信你！”

“若是不信，我将来恐怕当真要一证据来的。”

“好，这一切都是你的权利和自由，舅父并不在这些属于个人的私事上表示顽固。我问你正经话，你告诉我学法文，怎么又不学了？”

“我在学。”

“陈白法文是不错的，我听士平先生说到过。这人读书演剧都并不坏，又心，又情，我倒喜这人。”

“那舅父就去认识，邀到家中来住一阵也很好。”

“若是你兴，我为什么不能这样作？”

“舅父可以同他朋友，领领这人的教，再来下一切判断。”

“我不判断人的好坏，因为照例这件事只有少数的人才有这勇气。”

“完全不是勇气。”

“你意思是说‘明白’‘理解’这一类字，是不是？一个年青女人是永远不会理解年青男的。男也是这样，极力去求理解，仍然还是错误。相是包在误会中，反目也还是这个理。越客气越把所满意的一面，世故的一面，好的那一面，表现来，就越得人心。两个男女相，越隐藏自己弱隐藏得巧妙，他就越使对方倾心。”

因为舅父的说教，使萝忍笑不住，舅父就问：“话不承认么？这是舅父的真理！”

萝说“承认的，这是舅父的真理，当然只是舅父适用这真理了。”

“你也适用。”

“完全不适用。”

“那告给我一你的意见。”

“我没有意见可言，我谁，就他；觉到不好了，就不他。我是不用哲学来支生活的。我用觉来支自己。”

“一个年青人自然可以这样说。任，冒险，赌博一样同人恋，就是年轻人的生活观。这样也好，因为糊涂一，就觉得活到这世界上多有一些使人惊讶的事情发生，自己也可以一些使别人惊讶的行为。”

“舅父不是说过任何事在中年人方面，都失去炫目的光了吗？”

“可是比舅父年轻的人多哩。”

“那舅父是不会为什么事惊讶了。”

“很不容易。”

萝站了起来，走到舅父边，在那椅背后伏下去，在舅父耳边轻轻的说了两句话，就飞快的走屋中去了。这绅士先是不动，听到萝的跑去，忽然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