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不同往日了。从舅父方面看来，萝有变了。舅父把这个说及，作为取笑资料时，萝总没有声。

舅父问，这是为什么？答也不大愿意，只悄悄的溜走了。这情形，舅父看来，虽然一面笑着一面总有一儿忧愁。

舅父从士平先生方面，知了陈白与萝的关系，为了一些小事恶化了。他以为一定就是为这一个理由，使萝到日难过，就劝她不要再到××学校去，且说如果不想再在上海住，就回北平去住一阵。这绅士用的还是那安详的绅士脑，为甥女打算一切，平时辞辩风发的萝，却失去了勇气，同舅父谈到另外一件事了。

士平先生近来较多来到这绅士家中，因为演戏或是谈谈别的，萝与士平先生在一，这舅父见到总觉得很快乐。士平先生常常在这绅士家中吃晚饭，三个人说话的多少，在平时第一应当为萝，其次是士平先生，最末才到绅士。但近来却总是绅士说话特别多。萝忽然变成沉静少言语的女了，绅士知了这是陈白的事，影响到了这女的格，他仍然如往日一样，还是常常尽萝有机会来攻击他。萝没有什么兴致说话，成天在心上打算什么问题，只士平先生来时才稍稍好了一，他就每天要士平先生过来用晚饭。吃过饭了，三人有时坐了自己那辆小汽车到公园去散步，又或者到别去玩，士平先生似乎也稍稍不同了往日一。

在士平先生走后，这绅士舅父，为了娱悦自己也娱悦萝，常常拿了多年老友士平先生当作话题，说及许多关于这人的故事。有时故意夸张了一，说到这人如何在年轻时节拘谨，如何把人死去以后，转为社会改良运动的人，如何为艺术运动，牺牲金钱同时间。这样那样皆谈到了，听到这些话语的萝，或者不作声，或者只轻轻在中嗡了一声，象是并不喜这个话有继续下去的必要。到这些时节，舅父就故意的说士平先生还似乎年轻，一定在戏剧学校方面也过什么女，不然不会那么变化。舅父的意思，只是为使讨论的人得到一新的问题，新的趣味，毫无别的意义。萝在这些情形下，就有皱眉，忧郁而带一孩气，质问舅父。

“为什么你疑心到这样事上去？”

舅父也似乎是小孩了，显着顽固的神气，说“为什么吗？我正要知他为什么使我疑心！”

“舅父…”

“怎么又不说了？”

萝就苦笑了一会“没有，没有。我想起的是别一件事情，所以…”“什么别样事情？”

“别样就是别样！我不是要你同情才能够活下去的人。”

舅父到这时节，才好好的估计了对方一下，看看话应当如何说下去才对。望到略带怒容而又勉笑着的萝的神气，这绅士不再说话了。没有话可说，心中就想“狮发怒，是因为失了它的伴侣！”他为自己这巧妙的估想，在脸上漾着笑容。他还想“年青的人，在恋上受打击，可以变成谦虚一持重一。”

萝在这样情形下，只应当可怜舅父的愚昧，而且嘲笑这绅士，才合乎这聪明女的本能。可是现在却只能为自己打算去了。她听到舅父所说及的话，心中非常难受，隐忍到心上没有显示来。她为自己的境叹息，正如士平先生在那周姓学生面前一样情景。人家无意说的话语，恰恰变成着自己伤的利，本来是在某一方便时期，她就想尽舅父知这事情内容，可是因为舅父那态度，反而使萝不能不瞒着这绅士下去了。

她想“这时知了这个，他一定为愤怒破坏了他生活上的平静。即或完全不是值得愤怒的事，这乎意外的消息，也是一定要打倒这绅士的。他一定非常不快乐！一定把对于士平先生十年来的友谊也破裂了！一定还要一些别的事情来！”

她想象舅父知了这事一分钟间那狼狈情形，就把在舅父面前坦白自诉的勇气完全失去了。

可是这事情隐瞒得能有多久？

陈白来信时，舅父正坐在屋前草地上数天上星，因为是听到有人在下面等候回信，又听到萝要娘姨说没有回信，等了一会，就要娘姨去问萝小，若是没有睡，可不可以下楼来坐坐。先是回说正在写一封信，没有下楼。到后又恐怕舅父不乐，不久也就坐到草坪里一个藤椅上喝冰开了。舅父找不最先开的机会，只说天上的大星很。萝知舅父的心情，正在适间那封信上，就说：“舅父，陈白来了个信。”

“我知的，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