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

独龙上要衙门回客栈去喊于他们四个人，张牧之叫住说：“你对于说，要他来取回机枪，还是由他们使用，熟一。”独龙一下，便来了。

独龙来到客栈，正巧于刚翻墙回来睡下。他装着睡熟了，独龙掀了几下才把他叫醒，告诉他要带他们去取机枪。于当然兴得很，机枪又由他来掌握，黄大老爷就放心了。

他们四个跟着独龙走到衙门，于没有想到居然径直就走县衙门里去。也好，就跟去，看他们啥。这倒是一个好向黄大老爷领厚赏的报告材料呢！

独龙把于四个人引到牢房的张德行那里，了内院，咔嚓一声，黑牢大门关上了。于吃了一惊，问独龙：“咋个把我们这里来了？”

独龙笑着说：“你不晓得这地方就是我们常常的地方？这是不要钱的客栈嘛。”

“老哥，你莫开玩笑哟。”于说。

“哪个给你开玩笑了？”张德行说“独龙本来是我的老相识。”

“介绍一下。”独龙说“这是张哥，我们城大事，借你这个不查的客房住一下，你好好招待他们吧。”说罢，他自己走开了。

“哦。”于明白了，要说安全，这里真叫安全呢。

张德行给于安排一个房间，给其余三个人安排另外一个房间。然后，张德行布置一下，带一个人走于房里去，笑着对他说：“我把话说在前，我这个客栈来的，第一要说老实话。你是哪里来的？到独龙那里啥的？”

“这个，”于有诧了“这个…我原来在南山拉个小棚，到西山是去投奔独龙，还带去了两机枪。你问独龙去嘛。”

张德行说：“独龙叫我问你呢。你拜的哪个的门？你的新机枪是从哪里搞来的？”

“咦，张哥，”于说“不看朋友面啦？你放我去找独龙来给你说伸展嘛。”

“你想得倒撇脱。到了这地方，话不说明，就莫想去。”张德行变脸了，对一块儿来的那个大块说：“伙计，拿开嘴的家伙来。”

于还想持，独龙带来一个于的人。独龙说：“不用问他了，他的伙计都说了。”

带来的那个人说：“于，说得脱，走得脱，我是遭不住，说了。”

于一下蔫了气，低下了。只好一五一十说了。但是今晚上他翻墙去向黄大老爷报告的事只有他一个人知，没有说。

当独龙问明情况，到后衙去向张牧之报告的时候，张牧之说：“好险，要是打起来了，他们拿两机枪在我们后面烧我们，那不把烧焦了？”

正说着，陈师爷带一个人来，是在西山留守的兄弟伙，从西山连夜赶来的。他报告说：“我们前脚才下山，他们大队人就围攻上山来，扑了一个空，现在正在搜山。我是钻空跑来的。”

张牧之把独龙审问于的情况告诉了陈师爷，然后分析说：“看起来他们还不知我们钻他们的老窝里来了。我们要在他们的大队没有回城以前，把县城给他端了，然后走路。”

陈师爷想得更远些：“也难说他们在西山扑了空，不估计我们避实击虚，端他们老窝来了。再说这于了城，未必就那么老实，没有通风报信，总之要快！”

“好，明天晚上就动手。”张牧之决定了。独龙下去准备去了。

陈师爷说：“我看不要端，还是生个法，把黄大老爷请到县衙门里来，随便造他几条罪状。这样轻而易举，不费一枪一弹。”

“好，你明天到他公馆去请他，就说请他后天到衙门来议事，研究西山剿张麻的事。就说别的绅粮们也请了。”

陈师爷“嗯”了一声，去了。

再说黄大老爷这一。

第二天上午，独龙以为明后天就要回山了，带来的鸦片烟今天要拿去卖了才好。于是派两个兄弟伙，挑着这两担鸦片烟到牙行去卖。牙行的人一见那烟土，就明白来路，上报告了黄大老爷。黄大老爷上派两个得力的人来牙行，对这两个兄弟伙说：“这烟土黄大老爷买了。但是要送上府去让他老人家过目。价钱好说。”

这两个兄弟伙不明底细，只要能手，他是谁呢。于是挑起担，跟着来人走黄大老爷的公馆，挑后堂。黄大老爷一看，正是他派人送到西山让张麻抢去的假烟土。他说话了：“烟土再多我也要，再贵我也收，但是要是好的。”

“都是上等好南土。”来人拿一块来送给黄大老爷看。

黄大老爷叫人拿刀来切开看。当然正如原来设计的那样，一刀切开，只见外表薄薄地糊上一层烟土，内里却是一包烂糟黑膏，本不是烟土。黄大老爷上就变脸了：

“哈，原来是骗，你们就老实招认了吧！”

那两个兄弟伙怎么也没有想到是这么一回事。怎么独龙先前一句也没有代这是假烟土呢？抬来的时候连一块也没有打开看过吗？当然，他们不能招认是从西山寨上带来的，更不能这是抢来的。只能着承认自己是鸦片烟骗，并且挖空心思编造一个鸦片烟骗的故事来，说他们原是在山里的鸦片烟贩，后来学会假膏骗人，就变成鸦片烟骗了。如此，等等。

黄大老爷，还有那个姓王的和姓李的两个特务也在场。他们似笑非笑地听着这两个境十分尴尬的老坎，在行家面前编造实在不明的骗的故事，简直是一享受。但这是多么残酷的享受！就像一个凶恶的猫儿逮住两只小耗，故意玩，让它们徒然无效的逃跑，然后又一爪抓回来，慢慢玩，一直玩厌了，才一吞掉它。

黄大老爷开了：“你们这个骗的故事编得实在不圆满呀！”

姓王的打了一个哈欠，说：“简直把人都听得要打瞌睡了。你们两个还是老实招了吧，老实说了，黄大老爷不仅不杀你们，还有赏哩！”

这两个人当然持他们已经说过的故事。姓李的威胁说：“你不要以为把你们莫奈何，这公馆里什么都齐全，你们想坐牢，有旱牢、牢、站牢；你们想死，有枪打、刀砍、绞索绞；你们想尝刑法的滋味，这里更是五味俱全，什么样式的都有，看你们自己选择吧！”

他们还是持着，绝不吐西山寨的真情来。黄大老爷却既不威胁，也不利诱，只是冷冷地说：“你们不说这假烟土是从哪里搞来的，我倒可以替你们找证明来。”他说罢，就叫人：“给我去搬几块来。”

一会儿，几块一模一样的假烟土放在他们两个面前，当面用刀切开，也是一模一样的黑膏。黄大老爷说：“你们看，这假烟土的来历总清楚了吧。”

这两个兄弟伙在真凭实据面前不好说话，只得咬住说：“原来是你们在造假烟土卖给我们的哟。”

黄大老爷说：“你们想必听说我最近在西山被抢了几担烟土吧？就是这烟土。你们不要狡辩了，老实招认了吧。叫你们拿这烟土来卖的独龙，都已经招认了，是你们张麻一伙盗抢我的。”

这两个兄弟伙没有想到，他们的老底完全被抠来了。连独龙，他们也知了，想必独龙也被他们抓住了，但要说独龙供来了，绝不可信。独龙是铁打的金刚，多实在的兄弟伙，那样容易就供了？不能相信。好，好汉事好汉当，大不了也不过一死。于是两个都承认他们是张麻的兄弟伙，拿来卖的鸦片烟是抢来的。一个说：“抢了你的烟土又咋样？”一个说：“我们就是张麻派来的又咋样？”

“好，好，是这个。”黄大老爷举起一个大指拇说“你们说一说，张麻现在在哪里？独龙怎么认识县衙门的徐大个和张德行的？你们这次到县城里什么来的？…”

一串串问题，噼噼啪啪像石向他们打过来，不知要怎么回答才好。但是他们在和张麻跪在一起烧香叩的时候，就发过誓的，可以断，血可以，不能卖兄弟伙。不然就是见面发红财，三刀六个，眉都不准皱一下的。怎么能在这般吃人不吐骨的野兽面前显示自己是骨，是烂呢？“哼！笑话！你们是在门里看人，把人看扁了，老们是膀上站得人，刀上跑得的好汉，啥刑法，坐牢，杀，算不得卵。二十年以后，又是一条好汉…”

两个人就像钢铁骨，站在那里，不动一动，再也不多说一句话。嘴咬得的，快咬血来了。这是多么值价的英雄好汉呀，可惜我竟然没有把他们两个人的名字记住。但是在我们这个多灾多难的国家里，正是风云际会、英雄辈的时代，像这样贫贱却没有一颜婢膝的钢浇铁铸的无名英雄，何止千千万。记不住这两条好汉的名字，又算得了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