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他想象的一也不错，大家都生怕落后地挤向前去，向他问安，企图帮助他坐在虎椅上。当然也不忘记向“黄蝴蝶”问好，特别是向大队长问好，大家烈地向他祝贺他新近建树的丰功伟绩。

不大一会儿，忽然听到厅外边在传话：

“视察委员到！”

“县长到！”

“书记长到！”

大家又一轰起立望着厅大门。老太爷挣扎着想站起来迎接，或者更确切地说，装作要站起来迎接的样，还没有站起来，视察委员、县太爷和书记长早已三步两步赶到老太爷面前，用手扶着老太爷，请他坐下。

视察委员说：“哎呀，老太爷，你这是折杀我们了，怎敢劳你起来？”

“哪里，哪里，你来寒舍赏光，蓬荜生辉。”老太爷就安然坐下了。于是视察委员、县太爷和书记长就围着老太爷坐下讲话。当书记长向视察委员介绍了大队长后，视察委员站起来和他握手，很兴地说：“久仰，久仰，你为*立功，我要呈报上峰传令嘉奖。”大队长当之无愧地了一下。老太爷也掩不住自己的得意神情，笑了。接着他说：“开宴吧！”

大队长起立传老太爷的号令：“请大家席。”说罢，和“黄蝴蝶”扶起老太爷，又招呼视察委员席。等首席坐定，大家才尊卑次序，先后席。

弁和下人把首席的酒斟好以后，大队长站起来，举起酒杯说：“视察委员不远千里到敝县来视察新生活运动，不胜荣幸！视察委员对本县剿匪工作也多有指示，我奉老太爷之命，代老太爷向视察委员敬一杯酒，请大家举杯！”

说罢一饮而尽，视察委员端起酒杯向老太爷一下，表示谢，也一饮而尽。县太爷、书记长和以下客人都跟着一饮而尽。视察委员等第二杯酒斟好以后，举起酒杯说：“让我们向老太爷敬一杯酒，祝老太爷长命百岁，福寿无疆，杯！”他一饮而尽，当然大家跟着一饮而尽，并且把酒杯倒举起来亮底，这不仅是因为喝的是上等大曲酒，而且是对老太爷表示恭敬。老太爷坐着没有喝酒，照例由“黄蝴蝶”替他喝了。

第三杯酒斟满，书记长举起杯说：“今天这个宴会还是一个庆功宴会，庆贺大队长英明领导，把共产党的游击队打得落，抱鼠窜而逃，斩获颇多，为大队长旗开得胜，祝酒一杯，杯！”

这一杯酒自然也是重要的，到场的人哪一个不对在乡下活动的共产党游击队恨之骨呢？都兴奋地举起杯，一饮而尽。连老太爷也得意地举起空杯示意，不住对自己的侄儿微笑，说：“好！好！”大队长是预期着今晚上的这荣誉的，他沉着地站起来，也一饮而尽，不住向大家，表示谢意。

视察委员又举起一杯酒，对大队长说：“祝大队长再接再厉，痛歼残寇，克尽全功。”

视察委员对大队长这次的胜利不估计为“全功”大队长的脸上明显表示不兴，但是仍然勉微笑地举杯一饮而尽，并且说：“敬领台教。”

以下就到下座的客人们派代表向老太爷、视察委员、大队长、县太爷、书记长、当然还有“黄蝴蝶”敬酒了。同时他们也彼此敬酒。大家你来我往，有说有笑，杯筷齐响，纷纷地看不一个绪来了。桌上的菜大盘大碗，五颜六，堆积如山。这时各人都发挥自己的才来，有的为了酒而尽兴，喝得醉模糊，还在东倒西歪地找人挑衅；有的却为这丰盛筵席而醉心，在认真地对待那些鸭鱼；有的人酒醉饭饱，就坐在周围靠椅上打着嗝，签着牙齿，喝茶闲谈。就这样闹了两个多钟，快半夜了，真是得杯盘狼藉，人仰翻了。

我们这些帮忙的，还有那些弁和跟班，都被请到厅外面台上吃酒，大家当然也学主人的榜样，大吃大喝起来，不过醉得更厉害一些。小卫这家伙，一个劲儿给府的几个弁敬酒，结结实实地把他们醉了。给我也很敬几杯，把我得有几分醉意了。

“砰！砰！”忽然远远传来两声模糊的枪声，小卫大概听到了，警觉地站了起来。家的几个弁却是烂醉如泥，还在东倒西歪地喝个没完呢！小卫跑到厅门，碰上了也有几分醉意的大队长，大队长问小卫：“老太爷说他听哪里在打枪，你听到了吗？”显然大队长是没有听到的。

小卫迟疑地说：“哪里在打枪？…”

大队长说：“老太爷说他听到的呢！”

小卫赶忙回答：“哦，我也好像听到哪里响了两下，让我去问一下。”说罢就跑去了。

大队长看来酒兴正，他是一定要在“黄蝴蝶”面前把自己打扮成为英雄的，又兴匆匆地走回厅去了。

过了一会儿，小卫回来了，走过凉台到厅里去的时候，我问小卫：“是哪里在打枪？”

小卫淡然地回答：“守城门的兵枪走了火了。”他跑厅里去回话去了。

厅里仍然听到猜拳行令的声音，甚至还听到有喝醉的人咿咿呀呀地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