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下取了。

了，在枕上的岚生先生还在顾自儿发迷。

看到太太在那里挲发铁夹，恐怕太太要误事，岚生先生举起半个了。

“太太，不得，不得。”岚生先生说“你照我告诉你的办法，夹包上一新棉，蘸一些火酒，酒可不要多。把夹烧好后，就乘放到发里去，对着镜，这么那么的卷，或者是不卷，只是轻轻的挼，待会儿，你的发就成一个麻雀窠了。”说到挼，岚生先生在自己上示着范，太太可总不大能明白。

“好人，你起来帮个忙罢，报也早来了。你不愿帮忙，看我，你就读报给我听。”

“遵太太吩咐。”

两人同在一个面盆里，把脸各用棕榄香皂过后，半盆全成了白。太太就坐到方桌边去，对着那面大方镜试用冷夹卷发，老爷手上拿着一份文明白话报，没打开，只能看到一些极其熟习的广告。

“你念给我听听吧！”

“遵太太吩咐。”

于是，把第一版翻过来。

“——赤党，即红衣盗…嗐！这不通，这不通，这是共产党，怎么说是红衣盗？笑话，笑话！天大的笑话！”

“哟！几几乎——”

岚生先生抬起，见到太太惶惧的样，莫名其妙。

“差把手指也灼焦了，火酒这东西真——厉害。讨厌的洋东西，化学的！”

随到太太光游过去，还炽着碧焰的发夹，斜签在桌旁不动。

“不要，不要，”所谓忙者不会，会者不忙；岚生先生随手捞得他自己那灰呢铜盆帽，隔着多远抛过去，便把火焰压息了。

“嗨，太太你的胆可是真不小呀！”这是故意说的反话。

太太实际心还在。“还说咧，险些儿不——”太太是照例说着半句话，就一面起把岚生先生帽拿起来，帽边上里层了拇指大儿一小片。

第二次是全得岚生先生为太太帮忙，夹烧好后，总算象杀一样把夹埋在发里了。太太就用两只手对镜压住那发夹。

“念你的报吧！”

又是遵太太吩咐，于是岚生先生把那一段记载红衣盗的新闻念下去，中间自己又加上一些语，一些解释。

“…他们公妻哩，”岚生先生故意加这么一句话。其实这个太太早就知的。“实在要公那就大家公，”这话岚生太太已就听过岚生先生不知说了几多次数了。

“不要这个，念念别的，…济公和尚昨天可下了凡？”太太手还举起，对着镜，望着岚生先生说。

岚生先生就让第一版翻过去，念起第四版来。

“社会之惨闻：糟糕，糟糕，——糟糕了。”

“什么糟糕？财政员又同教员打架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