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上加以分析的人，一生就只能分析，别的属于实际相去就更远了。“要我的一份”能够说这个话是对的，但是若能详细看看，所谓分内的“一份”不就已经得到了多日了么？作着那“我一定要”的任样，实则任何方法皆无法使生活向前，这不轻易迈步的顽固神，就正是自己所以为利益的神。许多无用的人都那样对于生存抱有一厌恶，且常常负疚发誓，否认自己，说是“明天”便应重新在人的意义上另作一个估价；但是，这明天，就永远还是明天。终于日悠悠的从容过去了。任日悠悠过去，连向生活的正面作一度正视也缺少气概的男，是面前纵有着所谓幸福的门，也仍然不能迈步撞！

气候是冬天了。凡是天夏天皆已缺少气概去人的人，冬天的来临只增多生活萧条的方便。看看一切，木叶脱了枝，面每早上皆结了薄冰，冷风使一切人皆缩颈如乌，已到了虫类冬蛰土的节候。一个人所适宜的只是每天喝一酒，找着那陶然微醺的机会，或围炉取，与朋友谈谈岁暮天寒儿童异地的回忆，使情渐渐温，解于生活调中。既不能照到这样去享受冬天，又不能奋力使无聊的生活得一转向机会，只尽使野心扩张，在生活外作荒唐遐想，更毫无目的向自己痛加挝责，真是一个不知世故无用的年青男！

冬天使这男心情萎靡，也使这男双手红。缺少补充一个火炉的一钱，住是大窗向北，校中书记也弃之不顾的一个最坏最小的房间，任何时节房中总似乎比较外面还寒冷侵人。他于是用厚的棉被垫到藤椅上，包裹了，坐在桌边灯下事，且时时搓已经为三天来江风红发的手背。

他想起一些对他生活大有帮助的熟人，以及近日所欠的一些已经近于对不起人的旧债，望到桌上的那枝三年来兄妹二人皆依靠它生活的大象牙笔杆，同那个脐形玻璃墨瓶，又想着其他痴呆终无从痴呆的失败，叹着长气，睛凝着泪，颓然向椅后一仰，用那红的手背着睛哭了。

稍过一会听到有人了房，轻轻的脚步，照着往日怕吵闹哥哥工作的乖巧态度，站到椅背后，没有注意也知这是玖。

“二哥，你怎么？”

仍然还是不声。

在平常，女孩玖因为质的孱弱，非常容易哭，离开了妈在哥哥边，为小小事情也得把睛哭。这哥哥，为了这事是常常到十分窘迫，非用尽了所有对女人的温情，说着若喜的话语，不能使这孩心平气和的。朋友中有谈及这类事时，他总说写一万字文章是容易事，哄孩真是一件伟大的工作。女孩玖的哭是使这哥哥成为母，时时刻刻皆得备对孩的理解与同情，倒把自己孩脾气失去了。但今天晚上是哥哥在哭泣，意外的惊诧给了这女孩，很难于置的望着她的二哥。

他应当在这最亲近的最能用女人的同情待他的妹面前，任意的泪，把所有挤压在心上的，在血里的，使自己中毒的一些郁结荆但当女孩玖到房中来站到椅后，毫无声息，稍稍过了一些时间，那男不敢再任，把掉回，望到妹却笑了。这时女孩玖中也凝了泪，因为见到哥哥的注意，勉的装着微笑，即刻借故走到书架边去取书。

“玖，不许难过，我是故意这样。”

女孩不声，为着“故意”这字言，也故意找架上的书。于是男Ａ反说，用同小孩说笑话故事的神气。

“我往常小时也喜哭，凡是受小小冤屈，或者被人殴打，天生的柔弱又无法报仇，就可以哭一整天。到稍大，在警备队正兵，仍然是常常有机会哭。到沅州屠宰局时，收屠宰税同一个屠争持，也哭过。再后人越大，经过可哭的事情越多，我反不会泪了。我在北京那样穷困，白天到发胡同京师图书馆烤火看书，晚上用棉絮包脚坐到桌边为晨报社写文章，可不曾哭过。到后写信给郁达夫，这好人，他来我住，邀我到北京西单牌楼四如吃饭，又送我三块钱，我拿这钱到手上时虽异常伤心，也不能哭。到后来上海，鼻血到江小看了去，也不哭。但今天可想来哭哭了。我真是在学你行为了，想不到真很方便，一哭，什么也完了。”

“什么也不会完！”虽然这样答应着，且回笑，女孩玖的神气，却很惨。

男Ａ站起来着了女孩玖的右手。

“怎么？不许这样，使二哥为你难过！你这手也冻了。

你应当把手放到衣袋里去，不要到球场去打球了。你看，我手也了。去年不，房中有炉，今年到这地方来可不行了。明天我到会计去再借十块钱去上海买手。“

“我不要手，你应当拿钱把呢取回来，这薄呢太不成样。”

“怕什么，不会落雪的，今天这样冷，明天又会天晴。”

“这时北京或者结冰了，在北海溜冰真是一件快活事情。

我们许多同学全会溜冰，听说一双冰鞋要二十块钱。燕京学校冰场男女通宵溜冰，真有趣味。“女孩玖乖巧懂事，似乎全是为了想用言语挽救自己同二哥心境的下沉，才夸奖住厌了的北京。

“你喜仍然到北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