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版
首页

搜索 繁体

一沈从文集-小说卷3的故事(4/6)

说:“你就可以写,作男的,因为上学校去拿不到薪,回家来,容易生气脾气也坏了,…这就是你来时这家中情形。”

朋友笑了,说:

“还应当写,于是从学校学过家政科的太太倡言说:属于家政,可不了,自己要到日本读书去,不要家也不要恋。”

太太也笑了,说:

“还有人抖气说要‘革命官’去呢,社会问题却是这人成天到讲堂上演讲的课题。你就写下罢,把他背景,嘲笑这时代。这时代是革命恋全可嘲笑的,生活是严肃还是游戏,那全看人来,我想我们是既不能严肃也不会当它作游戏,所以糟糕的。”

晋生君是知这两人闹孩气的,听到女人说话,才明白今天在自己未来以前这一家人又生着小小风波了。他就说:“又吵了么?我倒真想知两个平时极相得的人,怎么就把一房空气张的原故。”

“原故么?不发薪,是原因之一。其余则男的妒嫉多疑…”女人一面说,一面用剪刀铰白府绸新衣的抬肩,把它剪校朋友象是仍然对女人有所刺,他向晋生君说:“还是你好,晋生。你若知了女人,你是不会同女人结婚的。凡是结婚都很可笑。”

“这我听过许多丈夫的人同我说过了,但完全是丈夫的人吻,其实这样人要他离婚是办不到的。”

一个丈夫是不容易的事情,同一个上等人一样:上等人不是单象在上海的人穿两西装就行,丈夫也不是有情就够数的。我先还不甚相信这个话,如今可完全明白了。我劝人不想结婚是真有理由的,可是一个有了女人的男,或者没有女人的男,他总只想女人能同他住在一块是幸福,这些人好象真以为女成,是只拿来亲嘴的东西,不是同时还能吃饭的东西。”

“你这样骂女人不害羞吗?你的什么用的?”女人因为答话,剪刀误铰过了灰线,嚄——的一声,缩手已经迟了“嗨,我不了,我不了,”她笑嚷着抖气把衣料抓起丢到床后一个衣箱上去,就走过来取烟给晋生君。

“你一枝才行。作家应当会烟。他不得烟,是也有理由生气发牢,说学校课决定不上的,你不信就问他自己。”

“我不问他。虽然生气,我看倒好象被生气的人也很愿意,这话不是这样讲么?”

晋生君这样说,朋友夫妇就都笑了。女人笑着,从一个屉中取了一包大白壳朝,送给晋生君。

“试试这个罢,这是密司华从她乡下带来,三千里的人情,不小哩。”

晋生君就剥葵,说这个上海恐怕买不到。

朋友说:“晋生,你近来了些什么好文章。”

问到文章,这作家,他笑着不声,过了一会,才说:“近来在家中只生气。好象有太太的人借事能生太太的气,我这光就生自己的气也得。”

“为什么不努力?”女人说。

“应当说是懒惰了。我存心同自己生气捣,怠了工。近来正有了仿佛非常慷慨,说先送五十块钱来的事,就是我刚才说过的那书铺。他们是看透了象我这人的一切,所以把钱来收买。告他们钱有一百才好说话,谁知钱不来,却先在前几天《申报》上载广告来了。他们都是那样聪明,我想这生意不了。”

友人就说:“还是要写才行。我是教书教厌了,恋也厌了…”女人听到这话,针锋相对的向着友人。

“那你为什么不去自杀?谁也不曾留得住你?”

“我因为…”

“呸!”这样,女人象是当真生气了,回向房门,想走。

“怎么,”友人已把女人拉着了“你是当真要给晋生看这些事情象演戏,好给他回去详详细细写下么?”

“这时你喜了,可惜你不照照镜,看你一钟以前是什么神气。”

“天有不测风云。”

“不知这话有什么相。”

“这是说人有旦夕脾气,你什么事也记到心上!”

“我若是能够记,或者我们成天让晋生来记,一天可不知要记多少页。”

热门小说推荐

最近更新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