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问你去。”

他说不问，我就正好，一句话也不说了。

“姓什么？”这稽查又帮到问，还以为我不明白这局长的问话，一面，不待我回答，他就向局长再来说我不服检查的经过，只看到这局长，我心中觉得好笑。

“你为什么不服检查？”他还是那样盛气凌人，遇到一个平常人，这时应当发抖了，我却泰然坦然。

“…”我不声，笑。

大人有生气了，更威严了，腰伸直了，睁目对我望着，意思似乎这是在用一慑服人的手段。我还是默然持下去，看他作官的还有些什么本领，我是一房已认清这人是张老三了。

呆一会，大家全沉默了，我在这时只听到外面天井里的蛐蛐叫。

大人变计了，吼稽查，搜我的上。我再不说话可不行了。我说：“大人，你不是老三吗？你是太威风了。你这对待班长的方法太不客气了。”

“…”这次应当是他沉默了。

我又说：“你瞧你真了不得，局长！参谋！你预备把××哥怎么办？”

他愕然的四顾，如被雷打。他又看看我，我却一味嬉笑。

这聪明人，福至心灵，了官，记忆并不坏，我的声音，我耳边的一粒痣，被他看我是谁了。本来是鞋掉在地下，脚还挂在床沿，他的脚即刻找着了鞋，走到我边，就着我的手，把另一手搁到我的肩上。

“懋哥！是你！你才怪！我竟混混到这样了！”

我笑着：“大人认得我了，好睛！”

“好睛！你这人，把我当成什么东西！你不自己上来一定要我派人抓你来，好主意！”

“你们这稽查大人很不坏，对于过路人真客气！”

我已为这局长让到床沿坐下了，这稽查脑紫胀了脸儿还站在那里不走，局长这时才象记起还有一个稽查在旁边。

局长望到这人了“你妈狗的，跟我去呀！”

这稽查大人，忽然跪到我面前不起来了。“先生救命，我瞎了。”他还磕，一味告饶，因为这人知回还有苦吃。

在先这稽查的声势，我倒有方法抵挡，这一来可把我窘倒了。我望到这忽然矮了半截的汉，真为他难过。本来我还很觉得这人该好好吊到税局前桅上去打一顿，到这时，见到这弱情形，倒开不得了。

这汉，见我无言语了，又用膝走向局长，请求开恩。局长却生气虎虎吼：“你的，不要在此胡闹！——来人，把这浑吊起，回送到旅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