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远山野烧，因近薄暮，背景既转成蓝，已由一片白烟变成红火。…一切光景无不神奇而动人。可是，人人都和在这光景中，带快乐和疲倦的心情，等待还家，无一个人能远离这个社会的快乐和疲倦，声音与颜，来领会赞赏这耳目官觉所受的新奇。

这一天，夭夭自然也到场参加了这人神和悦的闹，了全副银首饰，坐在台凳上，看到许多人，也让许多人看到她。可是上午太沉闷，看不完两本，就走回橘园工作去了。下午本想代替嫂嫂看厨房，预备待客菜饭，可不成功，依然随同家中人过伏波去，去到那个台凳上坐定。台上演王三抛打绣球时，老觉得被官座上那个军官光盯着。那军官意思正象是在向她说：“自古人识英雄，你是中华民国王三！”受这光的压迫，觉得心中很不自在。又知家里三哥在赶装橘下船，一个人独在河边忙事，想看看哥哥，因此就回了家。回家后在厨房中张罗了一下，就到橘园尽河坎边去看船，只见三黑正坐在河边大橘堆上歇憩，面对河，象是想什么心事。

“三哥，三哥，你怎么不看戏，大家都在看戏，你何必忙？”

“戏有什么可看的，还不是红脸杀，黑脸杀，横蛮霸的就占上风！”

三黑正对汤汤，想起家里被那个有势力的人欺压讹诈，有火气上心。夭夭象是看透了他的心事，因此说：“横蛮霸的占上风，天有睛，不会长久的！戏上总是一报还一报，躲闪不得！”

“一报还一报，躲闪不得！戏上这样说，真事情可不是这样。”

三黑看看夭夭，不再说话，走到装浦市人戏班来的那条广舶边上去。有个小妇人正在船后梢烧夜火煮饭。三黑象哄夭夭似的，把不看戏的理由转到工作上来，微笑说：“夭夭，我要赶快把橘装满舱，好赶下常德府。常德府有的是好戏，不在会馆唱，有戏园，日夜都开锣，夜间唱到三更天才收常那地方不关城门，半夜里散了戏，我们打个火把城上船，兵士见到时问也不问一声！”

夭夭说：“常德府兵士难不是保安队？”

三黑说：“怎么不是？大地方规矩得多，什么都有个‘理’字，不象到我们乡下来的人，欺善怕恶，…什么事都得。还总说湘西人全是土匪，欺压我们乡下人。下面兵士同学生一样，斯文老实得多，从不敢欺侮老百姓！必藏惨黄晨介僮釉笆鞔员哂懈鋈擞白踊蔚矗潜0捕由系娜耍虼酥浦棺×烁绺纾骸澳忝悄宜担律羁炖戳耍彩蓟崧谋洌淖玫模比谧右蔡绞鞅呦焐纯醇抢纤郑虼丝炖值暮艋狡鹄矗骸奥悄悖*

我还以为是一个——“

老手正向兄妹走来，一面走一面笑“三黑，你一定以为又是副爷来捉，是不是？”且向夭夭说：“夭夭，夭夭，你不去看王三抛打绣球招亲，倒来河边守橘。姑娘家那么小气。咦，金宝贝，谁要你这橘！”

夭夭知老手说的是笑话，因此也用笑话作答：“满满，你怎么也来了？我看你叉手坐在台下边那张凳上，真象个赵玄坛财神样。今天打加官时他们不叫你，我猜你一定生了气。你不生气我替你生气，难满满这面都没有！”

老手说：“生什么气？这也生气，我早成个气包，两脚一伸回老家了。你问我怎么也来这里，如果我问你，你一定会说：”我来陪你，‘好个乖巧三姑娘。说真话我倒想不起你会在这里。我是来陪三哥的，他不久又要下常德府去，板凳还坐不，就要赶路。三哥呀，三哥，你真是——“说时把大拇指翘起，”萝卜溪这一位。“

三黑受了老手恭维，觉得有忸怩，不便说什么，只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