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版
首页

搜索 繁体

枫木坳(6/6)

都不是,都不是。并说,你送我二两银,我仔细为你推算,保你到时灵验,不灵验你来撕我这块招牌。我看看那招牌,原是一片雨淋日晒走了的破布,三十年后知变成什么样。只送了他三个响榧。那时我二十五岁,如今整三十年了,这个神仙大骨一定可当打鼓了。说我一辈遇好人,倒不差多少。说我要大事,夭夭你想想看,有什么大事等我老了来?怕不是两脚一伸,那个‘当大事’吧。”

夭夭说:“人人都说黄鹤楼上看翻船。没有楼,站在江边有什么可看的。”

手说:“好看的倒多咧。汉泊的火龙船,有四层楼,放号筒时比老叫声还响,开动机一天走八百里路,坐万千人,真好看!”

夭夭笑了起来“哈哈,我说黄鹤楼,你有四层楼。我说‘看翻船’,你有火龙船。满满,我且问你,火龙船会不会翻?

一共有几条龙?“

乡下习惯称船为龙船,老手被封住了嘴,一时间回答不来,也不免好笑。因为他想起本地常见的“旱龙船”条案大小一个木架,敬奉有红黑人的傩公傩母,一个人扛起来三山五岳游去,上面还悬系百十个命大孩的寄名符,照传说拜寄傩公傩母,方能长命富贵。这旱龙船才真是一条龙!

其时由下来了三个挑油篓的年青人,到得坳上都放下了担,坐下来歇憩。老手守坳已多年,人来人往多,虽不认识这几个人,人可认识他。见老手编制的玩意儿,都觉得十分灵巧。其中之一就说:“老伙计,你这篮得真好,省里委员见到时,会有奖赏的!”

手常听人说“委员”委员在他印象中可不大好。就象是个又多事又无知识的城里人,下乡来虽使得一般乡下人有些敬畏,事实上一切所作所为都十分可笑。坐了三丁拐轿乡村里串去,搅得个犬不宁。闹够了,想回省去时,就把人家母、腊带去路菜。告乡下人说什么东西都有奖赏,金牌银牌,还不是一句空话!如今听年青油商说他编的篮会有奖赏,就说:“大哥,什么奖赏?省里委员到我们镇上来,只会捉吃,懂得什么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另一个油商信打哇哇说:“怎么不奖赏?烂泥人送了个二十六斤大萝卜到委员请赏,委员当场就赏了他饭碗大一面银牌,称来有十二两重,上面还刻得有字,和丹书铁券一般,一辈不上粮,不派捐,不拉夫,改朝换代才取消!”

“你可亲看见过那块银牌?”

“有人看过摸过,字清清楚楚,分分明明。”

夭夭听到这怪传说,不由得不咕喽咕喽笑将起来。

油商伙里却有个人反驳说:“哪里有什么银牌?我只听说烂泥乡约邀人,一同贺喜那个去请赏的,一人五百钱,酒已喝过了,才知奖牌要由县长请专员,专员请委员,委员请主席,主席请督办——一路请报上去,再一路批驳公文下来,比派人上云南省买金丝猴还慢得多!”

原先那个油商,当生人面前输心不输“哪会有这事,我不信。有人亲看过那块大银牌,和召岳飞那块金字牌一个式样,是何绍基字,笔画的。”

“你不信,倒相信那奖牌和戏上金字牌一样。奖牌如果当真发下来,烂泥人还要搭牌坊唱三天大戏,你好看三天白戏。”

热门小说推荐

最近更新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