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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木坳(5/6)

扫祠堂前木叶,一面抬望半空中飘落的木叶,用手去承接捕捉。

手坐在石条上打火镰旱烟,耳朵里听得远村里锣鼓声响。

“夭夭,你听,什么地方打锣打鼓。过年还愿早咧。镇上人说:萝卜溪要唱愿戏,一共七天,派人下浦市赶戏班,要那伙行齐全角齐全好的班,你爹是首事人。若让我戏,正戏一定《薛仁贵考武状元》,杂戏《王婆骂》。

浦市人迎祥戏班,好角都上了洪江,剩下的两个角,一个薛仁贵,天生的;一个王婆,也是天生的!“

夭夭说:“桃,红的绿的,螺蛳壳,扁的圆的,谁不是天生的?我不喜看戏。坐台凳看戏,真是受罪。满满,你那天说到三角洲去捉鹌鹑,若有撒手网,我们今天去,你说好不好?我想今天去玩玩。”

手把摇了摇,手指河下游那个荒洲“夭夭,今天不去,过几天再去好。你看,对河整天有人烧山,好一片火!已经烧过六七天了。烧来烧去,芭茅草里的鹌鹑,都下了河,搬到洲上住家来了。我们过些日去舀它不迟。到了洲上的鹌鹑,再飞无飞,不会向别飞去的。”

“为什么它不飞?”

手便取笑夭夭,说个希奇理由:“还不是和你一样,见这里什么都好,以为是个天福地,再也舍不得离开。”

夭夭说:“既舍不得离开,我们捉它什么?这小东西一不过四两重,还不如一个。不捉它,让它玩玩,从这一蓬草里飞到那一蓬草里,倒有意思。”

“说真话,这小东西可不会象你那么玩!河洲上野多,又方便,十来天就长得一腯腯的,小翅膀儿举不起自己。发了福,同个伟人官官一样,凡事保守稳健,自然就只好在河洲上养老了。”

“十冬腊月它到哪儿去?”

手故意装作严重神气,来回答这个问题:“到哪里去了?十冬腊月就躲在风雪不及的草窝里,和和过一个年。

过了年,到了时候,里去变蛤螅三月清明落雨,在塘里洗浴玩,呱呱呱整天整夜叫,吵得你睡不着觉!“

夭夭看着老手,神气虽认真语气可不大认真。“人人都那么说,我可不相信。蛤蟆是鹌鹑变的,蝌蚪鱼有什么用?”

“唉,世界上有多少东西,都是无用的。譬如说,你问那些东西,为什么活下来,它照规矩是不理会你的。它就这么活下来了!这事信不信由你。我往年有一次捉到一只癞蛤蟆,还有个鹌鹑尾未变掉,我一拉那个尾,就把它捉住了。它早知这样,一定先把尾咬掉了。九尾狐狸被人认识,不也正是那条尾?变不去,无意中被人看见,原形就现。”

手说的全是笑话,哪瞒得了夭夭。夭夭一面笑一面说:“满满,我听人说县里河务局要请你局长,因为你会认,信开合(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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