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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上许多课仍然不放xia那一本大书(4/4)

去,跟着它的变化喊专门名词时,我真忘了自己也忘了一切。那富于变化的六骰赌,七十二快臭,一间我皆能很得地喊它的得失。谁也不能在我面前占去便宜,谁也骗不了我。自从明这一项玩意儿以后,我家里这一早上若派我去买菜,我就把买菜的钱去作注,同一群小无赖在一个有天棚的米厂上玩骰,赢了钱自然全买东西吃,若不凑巧全输掉时,就跑回来悄悄地门找寻外祖母,从她手中把买菜的钱得到。

但这是件相当冒险的事,家中知后可得痛打一顿,因此赌虽然赌,经常总只下一个铜的注,赢了拿钱走去,输了也不再来,把菜少买一些,总可敷衍下去。

由于赌术明我不大担心输赢。我倒最希望玩个半天结果无输无赢。我所担心的只是正玩得十分兴,忽然后领一下为一只有力的瘦手攫定,一个哑哑的声音在我耳边响着:这一下捉到你了,这一下捉到你了!先是一惊,想挣扎可不成。既然捉定了,不必回,我就明白我被谁捉住,且不必猜想,我就知我回家去应受些什么款待。于是提了菜篮让这个仿佛生下来给我作对的人把我揪回去。这样过街可真无脸面,因此不是请求他放和平抓着我一只手,总是趁他不注意的情形下,忽然挣脱先行跑回家去,准备他回来时受罚。

每次在这件事上我受的罚都似乎略略过分了些,总是被一条绣的白绸腰带缚定两手,系在空谷仓里,用鞭打几十下,上半天不许吃饭,或是整天不许吃饭。亲戚中看到觉得十分可怜,多以为哥哥不应当这样待弟弟。但这样不顾脸面地去同一些乞丐赌博,给了家中多少气怄,我是不理解的。

我从那方面学会了不少下野话,和赌博术语,在亲戚中份似乎也就低了些。只是当十五年后,我能够用我各方面的经验写故事时,这些话野话,却给了我许多帮助,增加了故事中人彩和生命。

革命后本地设了女学校,我两个一同被送过女学校读书。我那时也喜过女学校去玩,就因为那地方有些新奇的东西。学校外边一,有个小鞭炮的作坊,从起始用一细钢条,卷上了纸,送到木机上一搓,吱的一声就成了空心的小,再如何经过些什么手续,便成了燃放时吧的一声的小爆仗,被我看得十分熟悉。我借故去瞧时,总在那里看他们工作一会儿。我还可看他们烘焙火药,碓舂木炭,筛硫磺,合火药的原料,因此明白制焰火用的药同制爆仗用的药,硫磺的分分量如何不同。这些知识远比学校读的课本有用。

一到女学校时,我必跑到长廊下去,欣赏那些平时不易见到的织布机。那些大小不一钢齿互相衔接,一动它时全都转动起来,且发异样陌生的声音,听来我总十分喜。我平时是个怕鬼的人,但为了欣赏这机,黄昏中我还敢在那儿逗留,直到她们大声呼喊各找寻时,我才从廊下跑

当我转小那年,正是民国五年,我们那地方为了上年受蔡锷讨袁战事的刺激,觉军队非改革不能自存,因此本地镇守署方面,设了一个军官团。前为尹后改成苗防屯务方面,也设了一个将弁学校。另外还有一个教练兵士的学兵营,一个教导队。小小的城里多了四个军事学校,一切都用较新方式训练,地方因此气象一新。由于常常可以见到这类青年学生结队成排在街上走过,本地的小孩,以及一些小商人,都觉得学军事较有意思,有息。有人与军官团一个教官邻居的,要他在饭后课余教教小孩,先在大街上练,到后却借了附近由皇殿改成的军官团场使用,不上半月便招集了一百人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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