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有志气！”

“什么志气，都督，师长，都是些混…”外面太太又忙喊着“娘姨娘姨，快拿少爷的小椅来”这娘姨便笑笑的跑到外边去了。

外面并没有落什么雪，很好的天气，挂在蓝底儿天上的日，照到人背上古怪的温，主仆皆站在院里晒太，看屋角上一群鸽摆阵势飞。两人还在那里计算腊八豆的气候，计算腌用盐的分量。计算菜落坛开坛的日。全和老爷的事情无什么关系。一家人除了教授独当一面，其余的人是同心合意站在男主人相反一面的。这事教授似乎也很明白了，因为每到小孩同佣人挨骂时，太太总把两人叫开，省得把时间拖长，老爷生气。

到后教授便在房中看报，看到一些各打败仗的新闻，仿佛有了报仇的机会，就拿了报走到外边大院来。

“××死了一万人，张××师长也被活捉去了，这些无用的东西！”“怎么啦？”因为娘姨听到那个师长的姓同自己儿师长是一个字，关心到这件事了。“死一万人，省主席也被捉去吗？”

教授看到娘姨那慌张惊愕样，很觉有趣味，便把报上没有登载的消息，也用自己意见代为证实。就说所有掳去的人，都要用机关枪打死，一个伙夫也不留下。他还想说这些人本来皆应当用火烧死…话未说及，忽然所到门外街有许多人呐喊声音，且听到远远的敲钟声音，城里不知什么地方失火了，街上糟糟的有许多人奔跑，虽然是大白天，还不知仅仅是失火，还有没有别的事情发生。这一家人不到一会儿就全都跑到屋后平台上去了。只见到一青烟在城东角上扬起，且隐隐约约听到一哮吼拉杂声音，似乎去这里并不很远。娘姨忙攀到栏上去瞧望，问隔蹲在屋上瞧看的人，是什么地方走，才知离这里还有两三条街。二十分钟还走不到。

这时节，在祠堂里驻扎的军队，刚下散队不久，忽然又临时集合，长官着哨，喊叫赶快站队，不久就派了一小队人到失火那边警戒去了。

教授一家人还是站在平台上望火，而看到许多闲人在下面大坪里奔窜，样十分忙。又见到同街坊胆小人家，有人抬了锅罐放到坪中空的事情。又看到人打着铜锣报告火的方向，且胡的嚷着另外一话语，大约不外乎救火人每挑一担塘所得报酬的数目那事情。

教授游目四瞩看了一会儿，觉得众生芸芸，扰攘无已，很是无聊，便说“汉生汉生，同姆妈去，不要站在这里风。”自己说着已先走下楼去了，接着不久，这一家人就团团的围在一个方桌边吃早饭了。

吃过饭，娘姨把碗盏收拾到厨房去，听到后门外扰攘不止，见着两个兵士用门板抬了一个救火受伤的兵士过去，后面跟了一大群人。又见着一个兵士扶了一个救火受伤的警察过去，跟着看的又是一大群人。这娘姨，也就着忙跟到后面走去，想看看前面那个究竟死了没有。随了街上闲人挤到祠堂前面时，受伤的人已抬祠堂去了，所有闲人皆不许通过。

正在那儿担着心，忽然又看到一个兵士从祠堂里匆匆促促的奔跑来，中只说“找一只雄”“找一只雄”她在人丛中伸手一把就拉着了那个兵士，红着脸急促的说“副爷，你跟我来，我有一只，我有一只…”她把留养在主人家里一只公，给了那个不相识的兵士后，又跟到兵士跑回来，站到祠堂外边，听候里面的消息。站了老半天，才回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