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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o德与智慧(4/5)

到街上去,所遇到的全是愚蠢邋遢的脸,街上转弯抹角,任何时节总可以见到一个行路人正在扯脱预备撒。铺里打死了一只老鼠,即刻便用铁火钳夹起抛到街上来…还有兵,多到使你不能想象他们的数目,脏到你总以为是乞丐,打量扔给他一个钱,却又因为那神气使你见了有害怕,见了就想走开。为了这些现象,有许多人觉得这才真是中国人的中国,于是习惯到里面去。另外又有些人,才开始明白内地的中国人民,如何在一腐烂颓败发霉发臭的情形下存在,觉到十分悲观了。但这些人虽一致觉得这内地的“古典”生活,不是自己所熟习的生活,然而全是一些读书人,各知一样专门学问,读过许多专门的书籍,能够告给学生以伟人的历史,古怪的思想,十年的政治,百年的法典,千年的文学,万年的天地,除了这些却什么也不能有一分儿。有些知自己是应当官的,都在那里十分耐烦的等候政治的推迁。有些钱的,便知把所得的薪,好好置到一生利息的事情上去。其中还有一些“书生”很面,又很不懂事情,从中国或从外国书里,培养古怪的人格,国事的混,民族的堕落,都觉得那是使他极其难受的事。百姓的事,中国的事,扰到这个人的心,使他常常愤怒。对于执政那一面,任何时节他都俨然有一切齿的关系存在。他没有什么固定信仰,却认为一切现象不好,不文明,皆由于政府的无力整饬与有意放弃。他真心的不兴那些有权力的人,以及帮助作恶的人。时时象在同那恶势力冲突,可是他却又并不放下他那一分因社会畸形发达自己所得的。他有觉,也仅仅有那觉,坏了他的脾气,既不能把社会变好,自己也不能变好。在另外一情形下,则这人因为有不平,有反叛的酝酿在心里,能够写诗文章。另外有一书生,虽是书生却已渐渐的成为教书匠了的,懒惰的,有中国名士风味的,便很容易发生了一琐碎趣味,常常在一些极小事情上,纠纷百端,无从解决。这人又喜在同事方面,作一冗长而无兴味的讨论,用一些大报小报作据,把“大人”“新鲜事情”两样东西连结在一,互相辗转的来传述一谣言,谣言中常常不能不有一个知名女人在内,他们从这情形中,便得到一乐趣。他们这样也就算是与不满意的一切现象作战,嘲笑一切,辱骂一切,诅咒一切…这是不错的,还是一个长久的战争!的武,原不至于敝旧,同时这休息室里,同事又那么多,这类人倒是无聊的集团里一,缺少了他们,是使大家更觉得生活沉闷的!

就是最后这一类人,他们也仍然是不满足这个环境现象的。那个家有平台,一生气时就喊佣人作妈,最不喜见兵的大人,有很多地方仿佛便是这人。

我们应当回到前面一件事情了。一直到了九,那个教授睡够了,爬起床后,娘姨便把脸盆送有床边,搁在一个小几上。其时蛇山上正有一队号兵奏喇叭,声音向武昌城各散去,幽幽凉凉,很有一外胡笳的意思。本地人这个月来看到不知过了多少军队,许多人家的长工同小生意的人,皆被拉去当伙夫去了,这个喇叭正象有得意的压着全个武昌地方的人。

“汉生,这是一群盗的隶,”他听到喇叭声音,非常刺耳,把这个奇怪的话加在那一队喇叭的军人上去,却向榻边一个四岁不足的儿,表明他对军人瞧不上的态度。

这儿不大明白爸爸的意思,却提一个要求,要爸爸为他买一枝枪,一把刀。他告给爸爸需要这个的理由,说是“要统领”这统领的志气,却是听到有喇叭声音而想起的。

教授有诧异这不稳当思想的来源了,就问儿

“谁告给你的?”

“我自己要的!”

“你要那个作什么?”

“我喜那个。”

“不许说喜。那全是盗要的东西!”

“我还要都督!”

“革命党来杀了你!”

“杀了我也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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