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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魇(7/7)

左右收。照这个朋友计划说来,不仅已让这些乡下女人无用的手变为有用,且希望那个无用的心变为有用,因此一天到为这个事业奔走,晚上还亲自来教这些女工认字读书。凡所及的问题,都若无可如何,换取原料既无从直接着手,教育这些乡村女,想她们慢慢的,在能好好的用她们的手以后还能好好的用她们的心,更将是个如何麻烦无望的课题!然而朋友对于工作的信心和诚,竟若毫无困难不可克服。而且那力饱满对事乐观的态度,使我隐约看另一代的希望,将可望如何重建起来。一颗素朴简单的心,如二本来所有的,如何加以改造,即可成为一颗同样素朴简单的心,如这个朋友当前所表现的。当这个改造的幻想无章次的从我脑中掠过时,朋友走了,赶回袜厂中教那些女工夜课去了。

们平时晚间喜我说一些荒唐故事,故事中一个年青正直的好人,如何从星光接来一个火,又如何被另外一不义的贪所作成的风熄,使得这个正直的人想把正直的心送给他的人时,竟迷路失足跌到脏池里淹死。这类故事就常常把孩们光光的睛挤同情的泪。今夜里却只把那年青朋友和他们共作成的木车,玩得非常专心,既不想听故事,也不愿上床睡觉。我不仅发现了孩们的将来,也仿佛看了这个国家的将来。传奇故事在年青生命中已行将失去意义,代替而来的必然是完全实际的事业,这实际不仅能缚住他们的幻想,还可引起他们分外的神往倾心!

大院里连枷声,还在继续拍打地面。月光薄薄的,淡云微月中,一切犹如江南四月光景。我离开了家中人,了大门,走向白天到的那个地方去找寻一样东西。我想明白那个蚂蚁是否还有草间奔走。我当真那么想,因为只要在草地上有一匹蚂蚁被我发现,就会从这个小小生活动上,追究起另外一个题目。不仅蚂蚁不曾发现,即白日里那片奇异绿,在丽而温柔的月光下也完全失去了。目光所及到是一片珠母银灰。这个灰且把远近土地的界限,和草木泽的层次,全失去了意义。只从远闪烁摇曳微光中,知那个所有村落,有人。站了一会儿,我不免恐怖起来,因为这个灰正象一个人生命的形式。一个人使用他的手有所写作时,从文字中所表现的形式。“这个人是谁?是死去的还是生存的?是你还是我?”从远缓慢舂米声中,听相似气的质问。我应当试作回答,可不知如何回答,因之一直向家中逃去。

见个黑影猛然窜大门时,停下了她的工作。“疯,可是你?”

我说“是我!”

笑了“沈先生,是你!我还以为你是小,正经事不作,来吓人。”

从二话语中,我好象方重新发现那个在绿和灰中失去了的我。

上楼见主妇时,问我到什么地方去那么久。

“你是讲刚才,还是说从白天起始?我从外边回来,二以为我是疯,说我一天正经事不作,只吓人。知是我,她笑了,大家都笑了。她倒并没有说错。你看我一天作了些什么正经事,和小有什么不同。不过我从不吓人,只喜吓吓自己罢了。”

主妇完全不明白我说的意义,只是莞尔而笑。然而这个笑又像平时,是了解与宽容、亲切和同情的象征,这时对我却成为一排斥的力量,陷我到完全无助情境中。在我面前的是一颗稀有素朴善良的心。十年来从我情上的必然,所加于她的各挫折,任何情形下,还都不会将她那个自内心代表真诚的微笑夺去。生命的健全与完整,不仅表现于对人情对事责任上,且同时表现于力饱满与兴趣活泼上。岁月加于她的限制,竟若毫无作用。家事孩们的麻烦,反而更激起她的温柔母的扩大。温习到她这些得天独厚长时,我竟真像是有不平,所以又说:“我需要一音乐,来洗洗我这个脑,也休息休息它。普通人用脚走路,我用的是脑。我觉得很累。音乐不仅能恢复我的力,还可以缚住我的幻想,比家中的你和孩重要!”这还是我今天第一回真正把音乐对于我意义说,末后一句话且故意加重一些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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