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甸时，又为小孩看到，大声叫喊。一行仍然不理，向东飞去。

到了城中，又有小孩喊叫如前。这些小孩，全皆穿得十分整齐，还是正规小学生。

乌就想：“乡下小孩不懂事情，见了我们搬家，大惊小怪，自不奇。你们城中小孩，每天有姑妈教员为说故事，见多识广，也居然这样大惊小怪！”正想说：“你们教员，教你们些什么东西？纵是搬家嫁，同你地下小孩有甚关系，也值得大惊小怪？”话一，就向下直掉。

说到这里，那穿青衣的人，正预备说以下事情，那时手中烟卷已完事了，准备掉换一枝烟卷。我觉得这故事十分动人，不知这乌究竟掉到什么地方，是死是活，替它十分担心，忘了先前约束，就问：“以后呢？”我可发誓，我只问那么一句，那穿青衣的人，就只为我嘴说过那么一句话，即刻就生起气来了。他显极不兴的神气，向我说：“为什么问这蠢话？以后的事谁清楚？

我嘱咐不许打岔，你又打岔。看你意思，我说到末尾，你一定还会要问：那这故事，你既不是雁鹅，你又打哪儿来的？你别我是雁鹅不是。我说故事，从来就不兴人家这样质问！”我就赶忙分辩，说明一切于无心，请他原谅。这穿青衣的人只自顾自己把话说完以后，不我所说的是什么，似乎依然还很不兴我，把烟卷燃好，就向芦苇那边扬扬长长大模大样走去了。我看他走去时，还以为他不会那么认真，就很好笑的想着：“你那走路方法，倒真象一只雁鹅，或同雁鹅有亲戚关系。”可是他当真走了。我还很担心那个好脾气乌，想知这读过许多中国旧书的乌，因为一时同小孩生气，得到什么结果。又想知这两只雁鹅，见到乌跌下以后，是不是还想得方法援救这个朋友。我愿意这故事那么快乐有趣的结束，就是这乌虽然在半空中向下跌落，近地面时却恰恰掉在一个又和又面正好空着的鸟巢里。那鸟巢里最好还应当有几本古书，尽它在那里读书，等候那两只雁鹅各找寻，寻觅到第三天才终于发见了它。可是自己那么打算可不行，这结局得由那个穿青衣的人中说，我才能够放心。

我于是赶忙追过去，请他慢走一，为他歉，且同他评理。

“朋友，朋友，你不应当为这小事情生气！你不正说过那乌因为对城市中小孩生不必生的气，从半空中就摔下去了吗？你若为一句话见怪，也不很合理！”我一面那么说，一面心里又想：“你若把故事为我说完事，你即或就是那两只雁鹅中任何一只，我下次见着你时，也不至于捉你。”但这个人显然不愿意再继续我们的谈话，他也不掉回，就消失在芦苇里去了。

我再走过去一，傍近芦苇时，芦苇只听到勾格一声，接着是两只大翅膀扇着极大的风。举起一个黑的东西，从我上飞去。我原来正惊起一只大雁。我就大声喊叫那个说故事的朋友。等了许久，里面还无回答。芦苇静静的，一儿声音也没有。再过去一看，芦苇并不多，芦苇尽前面就是一片。并没有什么捕鱼的人，绝对没有。我想想，这事古怪。

我很懊悔为什么不抓它一把，把这只大雁捉回家去，请求它把故事说完。请求不成，就饿它三五天，也不让它喝，迫它把这故事说完。

猎鸟人说到这里时，望望大家，怯怯的问：“你们不觉得这只雁鹅很聪明吗？”接着又说：“我因为相信那个穿青衣的人就是那只大雁，相信它会说故事，相信它下面还有故事，就只为了我要明白那个故事的结果，我才决定作一个猎人，全国各去猎鸟。我把它们捉来时，好好的服侍它们，等候它们开，看看过了十天半月，这一位还是不会说什么，就又把它放走了。你们别看我是一个猎鸟专家，我作了十六年的猎人，还不曾杀死过一只麻雀！为了找寻那会说故事的雁鹅，我把全国各省有雁鹅落脚的泽地都跑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