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人再为任何鬼作成的习俗加以行为的限制。理知即或是聪明的，理知也毫无用。两人皆在忘我行为中，失去了一切节制约束行为的能力，各在新的形式下，得到了对方的力，得到了对方的，得到了把另一个灵魂互相换移自己心中的满足。到后来，于是两个人皆在战栗中昏迷了，喑哑了，沉默了，幸福把两个年青人在同一行为上皆得十分疲倦终于两人皆睡去了。

男醒来稍早一，在回忆幸福里浮沉，却忘了打算未来。女孩则因为自是女，本能的不会忘却××人对于女违反这习惯的赏罚，故醒来时，也并未打算到这寨主的独生会要她同回家去。两人的年龄都还只适宜于生活在夏娃亚当所住的乐园里，不应当到这“必需思索明天”的世界中安顿。

但两人业已到了向所生长的一个地方一个族的习惯负责时节了。

“难是同世界离开的事吗？”新的思索使小寨主在月下沉默如石。

女孩见男不说话了，知这件事正在苦恼到他，就装成快乐的声音，轻轻的喊他，恳切的求他，在应当快乐时放快乐一。

××人唱歌的圣手，请你用歌声把天上那一片白云拨开。

月亮到应落时就让它落去，现在还得悬在我们上。

天上的确有一片薄云把月亮遮住了，一切皆朦胧了。两人的心皆比先前黯淡了一些。

寨主独生说：

我不要日，可不能没有你。

我不愿作帝称王，却愿为你作当差。

女孩说：

“这世界只许结婚不许恋。”

“应当还有一个世界让我们去生存，我们远远的走，向日远远的走。”

“你不要，不要，不要果园，不要田土，不要狐褂同虎坐褥吗？”

“有了你我什么也不要了。你是一切：是光，是，是泉，是果，是宇宙的万有。为了同你接近，我应当同这个世界离开。”

两人就所知的四方各想了许久，想不一个可以容纳两人的地方。南方有汉人的大国，汉人见了他们就当生番杀戮，他不敢向南方走。向西是通过长岭无尽的荒山，虎豹所据的地面，他不敢向西方走。向北是三十万本族人占据的地面，每一个村落皆保持同一鬼所颁的法律，对逃亡人可以随意置。东边是日月所的地方，日既那么公正无私，照理说来日所在也一定和平正直了。

但一个故事在小寨主的记忆中活起来了，日曾炙死了第一个××人，自从有这故事以后，××人谁也不敢向东追求习惯以外的生活。××人有一首历史极久的歌，那首歌把求生的人所不可少的望，真的生存意义却结束在死亡里，都以为若贪婪这“生”只有“死”才能得到。战胜命运只有死亡，克服一切惟死亡可以办到。最公平的世界不在地面，却在空中与地底；天堂地位有限，地下宽阔无边。地下宽阔公平的理由，在××人看来是相当可靠的，就因为从不听说死人愿意重生，且从不闻死人充满了地下。××人永生的观念，在每一个人心中皆实的存在。孤单的死，或因为恐怖不容易找寻他的人，有所疑惑，同时去死皆是很平常的事情。

寨主的独生想到另外一个世界，快乐的微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