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我家中去，神也十分同意！”

“神同意的人常常不同意。”

“我爸爸会答应我这件事，因为他我。”

“因为我爸爸也我，若知了这件事，会把我照××族人规矩来置。若我被绳缚了抛到地里去时，那地方接连四十八箩筐绳还不能到底，死了鬼也找不路来看你，活着梦也不能辨别方向。”

女孩是不会说谎的，本族人的习气，女人同第一个男恋，却只许同第二个男结婚。若违反了这规矩，常常把女用一扇小石磨捆到背上，或者沉潭里，或者抛到地窟窿里。习俗的来源极古，过去一个时节，应当同别的族一样，有认女为一有邪气的东西，地方族长既较开明，巫师又因为多在节生活中生治，故执行初夜权的义务，就转为第一个男的恋。第一个男可以得到女人的贞洁，但因此就不能够永远得到她的情。若第一个男娶了这女人，似乎对于男也十分不幸。迷信在历史中渐次失去了它本来的意义，习俗却把古代规矩保持了下来。由于××守法的天，故年青男女在第一个恋人上，也从不作那长远的梦。

“好不能长在，明月不能长圆，星也不能永远放光，”××人歌唱恋，因此也多忧郁伤气氛。常常有人在分手时到“芝兰不易再开，乐不易再来”两人悄悄逃走的。也有两人携了手，沉默无语一同到那些在地面张着大嘴，死去了万年的火山孔里去的。再不然，冒险的结了婚，到后被查来时，就应当把女的向地狱里抛去那个办法了。

当地女孩因为这方面的习俗无法除去，故一到成年，家即不大加以拘束，外乡人来到本地若喜悦了什么女，使女献总十分容易。女孩明理懂事一的，一到了成年时，总把自己最初的贞，稍加选择就付给了一个人，到后来再同自己钟情的男结婚。男中明理懂事的，业已上某个女，若知她还是女，也将尽这女先去找寻一个尽义务的人，再来同女结婚。

但这些鬼习俗不是神所同意的。年青男女所作的事，常常与自然的神意合一，容易违反风俗习惯。女孩总愿意把自己整个付给一个所倾心的男孩，男到了某个女孩时，也总愿意把整个的自己换回整个的女。风俗习惯下虽附加了一严酷的法律，在这法律下牺牲的仍常常有人。

女孩遇到了这寨主独生，自从天山坡上黄棣棠开放时，即被这男温柔缠绵的歌声与超人壮丽华的四肢所征服后，一直延长到秋天，还极纯洁的在一节制的友谊中恋着。为了狂的，且在这有节制的情中，两人皆似乎不需要结婚，两人中谁也不想到照习惯先把贞给一个人蹂躏后再来结婚。

但到了秋天，一切皆在成熟，悬在树上的果落了地，谷米上了仓，秋伏了卵，大自然为缀了这大地一年来的忙碌，还在天空中涂抹了些无比华丽的泽，使溪涧澄清，空气温而香甜，且装饰了遍地的黄，以及在草木枝叶间敷上与云霞同样的眩目颜。一切皆布置妥当以后，便应到人的事情了。

秋成熟了一切，也成熟了两个年青人的情。

两人同往常任何一天相似：在约定的中午以后，在这个青石砌成的古碉堡上见面了。两人共同采了无数野铺到所坐的大青石板上，并肩的坐在那里。山坡上开遍了各样草，各是小小蝴蝶，似乎向每一朵皆悄悄嘱咐了一句话。向山坡下望去，目远近都异常恬静丽。长岭上有割草人的歌声，村寨中有为新生小犊作栅栏的斧斤声，平田中有拾穗打禾人快乐的吵骂声。天空中白云缓缓的移，从从容容的动，透蓝的天底，一阵候鸟在空排成一线飞过去了，接着又是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