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要换什么书，可以到柜上去同他们涉，不要同伙计吵。

“我们要他换××，这伙计嫌我们麻烦了他，不肯换。”

“决不是。他们先又说要《血与》两本！”伙计说给他听。

一个事的过来了，正要说话，他把事的拉到人后去，告给了事的他是谁，就要这事的喊伙计将他所有陈列在书架上的集各捡一册包好，等买书那人门时，就给这两个年青人，说是作者送他们的，他把话说完，签了一个名在账房柜台的簿上，就走去了。他不敢在书铺外边停留，因为恐怕那年青人来时认得到他，他过意不去。一边走一边好笑，以为今天的事是痛快的事。他猜想这两个年青人必定还吃惊不小，或者不好意思要这书。他又想这事若为那圆脸圆小伙计知，不知这天真烂漫的人将来对另一主顾又将如何去说今天的事了。

三、街上

他走上了大街，把刚才书铺的事放下，心中又有空虚来了。他见到那样多的人同车，见到那样多货，与空中的电线，说不的寂寞又慢慢的加，觉得在大路上走也不成事了。

他想不如返家好一。就回走。走了两步看到路旁有一辆人力车，他就不讲价钱坐上去，用手指前面，要车夫向前面拉。

这车夫太聪明了，看到车上人情形，以为是命令他向前赶车了。适巧前面走的是一包车，车上坐的是一个女人，这车夫就回向他会心一笑，一直向前面车追去。事情显然是误解了，但他却不言语，以为就是这样办也未尝不可。车追上了前面的黑包车，女人返望，望到他，似乎认识，不作声仍然把掉过去。然而拉他的车夫见到这女人回，受了鼓励，却乐极了，以为得钱的机会到了，不知疲倦的追到前面车。走了一会，女人又回，似乎知后面的车是特意追踪她来的了，回时就略示风情，他仍然只有笑。

为什么忽然作起这样呆事，并且为什么这女人就正是上海的坏女人，他有奇怪了。他想这样走着还不要，一到了什么地方，可就有麻烦了。难结果就象平常当笑话说的把这女人成为一件开心的东西吗？难事是这样方便吗？就说真是这样顺利下去，到了以后怎么办？

到了一，前面的车停了，女人了店。他的车夫也把车停住，回问“…”两个人并不说话，他用嘴表示仍然向前走。车夫懂到这意思，然而一走过这店前，车夫倒糊涂起来了。再向前，到什么地方去？车夫这时不得不开了，就说“去啥地方？”

“××××。”

“是××××？”

“是吧。”

车夫仿佛生了气，就回走，因为所取的路应向南，如今却是正往北走。车夫回走时脚步便慢了。他倒奇怪这车夫生气的理由了。他想，总不外乎是因为不店，使车夫也扫了兴，就要把车停在路旁。他下了车，从夹里取四小洋送车夫。车夫无话可说，拖车走到路对过接国兵去了。他就站在街边，望这车夫连汗也不及揩拭的样神。待到那车夫拖了兵跑去以后，他一回，又望到那店门前黑包车了。他忽然想就去买一束也不什么要，走去看一看也不算坏事。

四、店

他到了这店里面时，见到玫瑰中的一个人的白脸。这人见有人来也正望他。女人就是这在车上回的女人，见到来的是他，先笑了。他想回走。

女人喊：

“雷士先生，你不认识我了吗？”

他痴了，声音并不熟习，然而喊叫他的名字时，却似乎这女人曾在什么地方见到过了。他回来，把帽从上摘下，他望女人一会，仍然想不起这人是谁。女人见到他发痴，就笑了。

“你不认识我了。我看你车在后面，以为你是…”“车在后面？”

“是！我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