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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文史研究必需结合文wu(4/4)

小案既举得起,案中且居多是几支羽觞耳杯,圆杯也不多!《孔雀东南飞》说的床,大致应和《北齐校书图》的四人同坐的榻一样。不是《女史箴图》上那个“同床以疑”的床。那床是只夫妇可同用的。

第八条“促使弦哀”明白从古诗中“弦急知促”而来。余说固误,宋注也不得。宋纠正谓琴、瑟、筝、琶都有,而可以移动定声,和事实就不合。琵琶固定在颈肩上的一名叫“品”不能移。七弦琴用金、玉、和绿松石作徽,平嵌漆中,也不能移。“胶鼓瑟”的“”去年楚文展战国时的二十三弦琴,虽没有,我们却知它一定有:一从文献上知,二从声弦方法上知,三从后来的瑟上知是个八字形小小桥梁般东西,现在的筝瑟还用到!唐人诗中说的雁行十三就指的是筝上那小小八字桥形(新土河南信锦瑟已发现同式)。

第九条“方相”问题,若从文献上看,由周到唐似无什么不同。从实发看看,各代方相形貌衣着却不大相同,正如在墓中的甲士俑各时代都不相同一样。那首诗如译成现代语言,或应作“毁了的桥向丧游行的方相说:你告诉我不胡行走,事实上可常常大街小巷都逛到。你欺我,你那能过河?”“欺”作“弃”谐音,还相近。意思即“想骗我也骗不了我!”后来说的“不用装相”意即如方相那么木木脑,还是一脉传来,可作附注。大丧的游行方相是纸扎的,后人称逛客叫“空老官”也是一脉相传。这些知识一般人都不知,大学专家大致也少注意到了。如照宋说“相呀,我那能度你?”倒不如原来余注简要,事实上两人对它都懂不透。

第十二条关于草履纠正也不大妥。宋说“草履左右二支,以线结之,以免参池”引例似不合。南方草履多重叠成一双。原诗说的则明明是黄桑柘木作的屣和蒲草编的履,着脚分都是中央有系两边固定,意即“两边牵挂拿不定主意”兴而比是用屣系和履系比自己,底边两旁或大小足趾比家父母和人,一边是家,一边是人,因此对婚姻拿不定主意。既不是“婚姻和经济作一考虑”也不是“女大不中留”这也是要从西南四川土俑着的履和西北土的汉代麻履可以解决,单从文字推想是易失本意的。

第十三条“跋黄尘下”译成如今语言,应当是“在辟里喇叭尘土飞扬中”宋注引申过多,并不能清楚。一定要说在黄尘下面,不大妥。原意当于《羽猎赋》和枚乘《七发》叙游猎,较近影响则和曹植兄弟诗文中叙游猎之乐有关,形象表达较早的,有汉石刻和空心大砖,稍晚的有通沟图,再晚的有敦煌西魏时的窟狩猎画和唐代镜图案反映,都十分,表现在猎中比赛本领的形象!

从这些小小例中,我们也可以看,新的文史研究,如不更广泛一些和有关问题联系,只孤立用文字证文字,正等于把一桶倒来倒去,得不新东西,是路走不通的。几首古诗的注,还牵涉许多现实问题,何况写文学史,写文化史?朋友传说北京图书馆的藏书,建国后已超过五百万卷,这是我们可以自豪的一面。可是试从图书中看看,搞中古雕刻术问题的著作,他国人越俎代庖的,云冈分就已书到三十大本,我们自己却并几个像样的小册也还没有,这实在格外值得我们那些自以为是这一行专家学者警惕!这五百万卷书若没有人善于用它和地下挖来的,或始终在地面保存的百十万不同的东西结合起来,真的历史科学是建立不起来的!个人盼望北京图书馆附近,不多久能有一个收藏实、图片、模型过百万件的“历史文馆”一类研究机构现。这对于我们新中国不是作不到的,是应当作,必需作,等待作,或迟或早要作的一件新工作。但是否能及早作,用它来改新中国文史研究工作,和帮助推动其他艺术生产等等工作,却决定于我们对问题的认识上,也就是对于问题的看法上。据我个人意见,如果这以实和图片为主的文资料馆能早日成立,倒是对全文史研究工作者一非常的鼓励和帮助。实在说来,新的文史专家太需要这帮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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