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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砦(4/7)

,鸭就得下河,一条街便依然为所专有了。

到了养鸭的老东西,望了一下鸭,随便说了几句闲话,就走过上街去看染坊,看碾工踹石硚碾布,一个工人在半空中左右宕着,布在下光的,觉得大有意思。同时还有河下横街两个脏小孩,也在那门前泥中站定,看那个玩意儿,黑原本同他们都极熟习,就说笑话,叫其中之一诨名作“鼻涕虫”胡扯说,以为鼻涕虫若碾在石下,必不免如申公豹被孙悟空一金箍打成稀糊烂,成一片不复人形。

鼻涕虫明白黑本来源,虾米螃蟹同样是里长的,分不谁低,就说:“黑,我不经压你经压,你试试去看,压不一定压油,压三两油灯,照你娘上清秋路!”

说“你娘嫁给卖油的,你的油早被榨完了,所以瘦得象个地底鬼。你是个实心油瓶。”

鼻涕虫被人提到心窝里事情,眨着他那双凸睛,狠狠的望着黑说“你娘嫁撑船的,檀木舵把和竹篙都——到你娘的×心上。你就是被那撑船的——来的。你娘才真正经压!”

因为新近作了公务员,吃公家饭,虽在税局里时时刻刻被打被骂,可是比起同街小,总觉得分已了一着,可以凭分唬人。平时到小摊买桃李果,讲价钱时就总有不讲理,倚势人。价钱说好了,还挑三拣四,拈斤播两。向乡下妇人买辣豆荚,易办好,临走时,还会伸手到篮里去多抓一把,使得妇人发急扯着他的衣袖不放,就说:“我又不是抢人欠债,你一个妇人女,清天白日抓我是什么意思!”故意引起旁人的笑乐。在官家方面有势力的人,买东西照例发官价,喜送多少把多少,但这是过去的事,革命后就不成了。虽说如今作局长的好还多,随时可收受一小生意人当令的蔬果孝敬,采药打猎人遇到大的何首乌,大蛇,也必先把它拿来献给局长。局中公丁在执行公务时,尚有好些小便宜可占,但到底今不如古,好也不过是连抢带骗,多抓一把辣椒之类罢了。但在另外一件事情上,譬如同闹嘴,无形中自然大家都得让一手,年纪长一的因之也有被黑骂倒过的。于是这公务人也就骄傲了一些,大意了一些。现在不意钢对钢碰了。鼻涕虫世被黑后,气愤不过,也就不顾一切,照样还

不把鼻涕虫看在里,就走近他边去,打了鼻涕虫一拳。那小跄踉了一下,回过来说“黑,君不动手,你怎么打人?”

以为鼻涕虫怕他,不理会这句话,赶过去又是一拳。

且打且说“我打扁你这个狗杂,你怎么样?”

鼻涕虫一面用手保护,一面用脚去踢黑

另一个小原同鼻涕虫一伙,见两人打起来了,就一面劝架,一面嘶着个嗓说“不许打架,不许打架,君不动手,有话好说!”因为两只手抱着了黑,黑便被鼻涕虫迎面猛的打了三拳。接着几人就似的在泥起来了。

中人听着有人打架,即刻都活跃起来了,大家都从烟盘边或牌桌边离开,集中到街前来看闹。本来是两人相打,已变成三人互殴,黑双拳难敌四手,虽压住了鼻涕虫,同时却也为人压祝三人全都是脏泥。看闹的都说好打好打,认不清谁是谁非,正因为照习惯一到了这情形,也就再无所谓是非。

正当一个小从污泥中摸着一个拳大鹅卵石,在手中向黑额角上砸去时,一个老妇人锐声大喊了一声“狗×的小杂,你什么!”一手捞着了那小细瘦的膀,救了黑。可是救了黑却逃了母,原来这时节另一胁下夹着那只老母,却逃脱了,在泥扑,把泥扇的四溅。大家都笑嚷着。

“好闹,好闹!”

几个劣小的架被其余人劝开了,老妇人赶忙去泥中捕捉她的老母。把擒着后大声骂着:“你这扁畜生,以为会飞到天上去!”

有人嘴问:“老娘,多少钱,这只?”

老娘看了那人一,把一张瘦瘪瘪的嘴扁着,作成发笑的样,一面用手抹尾上泥,一面说“这年,什么东西都贵得要人命。杨氏养好象养儿女,三斤半重,要我七角钱,真是吃丽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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