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冒险偷关，若过了关，他便稳稳当当赚了六百个袁，若过不了关，那他就赌输将近一千块钱了。

他想起李吉瑞唱的《独木关》。

漱过后他用力刮达刮达把那支牙刷在搪瓷罐中搅着，且把用力倒到天井中去。问小公丁：“黑，我白木耳蒸好了吗？”

黑其时正在房门边一张条凳上拭局长的烟。盘，灯，小罐儿，烟扦儿，一块豆腐式的打火石，一块圆打火石，此外还有那把小茶壶，还有两支有价值的烟枪（枪上有包银装璜的老象牙嘴），一一的拭着。

那小刚害过臌，病愈后不久，的，象一个三角形，颈膊细细的。老是张着个嘴，好象下长了一，吊不上去；又好象从小就没有得到一次充足的睡眠，随时随地都想打盹，即或在作事情，也一面打盹。但事实上他却一面烟一面因雨想起那个业已改嫁给船夫的母亲，坐了那条三舱桐油船，装满了桐油向下游漂去的情形。也许船正下滩，一条船在白狼里钻钻，舱板上全是，三五个手弯着腰用力桨，那船夫旱烟，两只多的大手，把着白檀木舵把，大声吼着，和争斗。母亲呢，蹲在舱里缸罐边淘米烧。…因此局长叫他时他不作声。

于是局长生了气，用着特有的辞令骂那小：“黑，黑，你耳朵被×聋了吗？

我说话你怎么老不留心。你想看鸭打架去了，是不是？你事挲挲真象个妇人。

小米大事情半天也不好，比绣还慢，末了还得把我的宝贝打碎。“

黑被骂后，着忙去整理烟，忙中有错，差儿把那小盒里烟膏泼翻。局长一瞥见了。

“祖宗，杂，你怎不小心一？你泼了我那个，你赔得起？把你熬成膏也无用。

熬成膏不到四两油，最多值一钱。你真是个吃冤枉饭的东西…“。

黑知局长的脾气，骂虽骂，什么希奇古怪的话都说得，为人心倒很好，待下属并不刻保骂人似乎只是一技的训练，一知识的排，有利于己而无害于人。有时且因为听到他那巧妙的骂人语言，引起笑乐，觉得局长为人大有意思。唯其如此，局长的话给黑听来倒常常是另外一意义了。

被骂的黑把下吊着，聆受局长的训诲，话越骂越远，倒亏听到厨房有猫儿叫了一声，才想起蒸在锅中的白木耳。赶忙把那全副烟端房中去，取白木耳给局长补神。事实上到得白木耳时，局长已将近把那碗白木耳的力量，全支付在骂那小话语上了。

河街某有鸭大声呷呷的叫着，局长想起自己的鸭，知黑又忘了喂那个白蛀木虫粉给斗鸭时，又是一番排调，把小比作吃饭不工作的鸟兽虫鱼，结果却要他过上街一个专门贩卖鸭的人家去，看那老板是不是来了好货。自己动手喂鸭。

黑了一个斗笠，张着嘴，缩着个肩膊，向外面跑。局长还把话向黑抛去。

“早回来，不要又在三合义看下棋。人家下棋你看，狗在街上联亲你也看，你什么戏都看，什么都有分，只差不看你妈和划船的唱戏，因为那个你无分。”

黑默默的了局门，却自言自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