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丈夫用非常微弱但很安详的声音说“这儿的通简直越来越糟了。”

电车在丁丁当当地响着铃。汽车呜呜呜地在吼叫。不过，这一小拨人仿佛对此毫不在意，一门心思只想穿过大街。

“沿街传教的，”一个过路的银行职员对他的那位当纳员的女朋友说。

“当然罗——几乎每个星期三，我总看到他们在这儿。”“哦，依我看，那个小孩可真是倒霉的。把他也拉到街上来，简直不象话。他毕竟年纪还太小，你说是吧，埃拉？”

“哦，我说也是。反正我可不乐意让我的兄弟也来搞这玩意儿。这对小孩来说，算是一什么样的营生啊？”

这一拨人过了大街，来到了前面第一个叉路，就停下来，往四下里张望着，仿佛到达了目的地——那个男人把风琴放在地上，随手把它打开，还支起一只小小的差人意的乐谱架。这时，他妻从外孙手里接过他拿着的好几本赞诗集和那本《圣经》，把《圣经》和一本赞诗集递给她丈夫，另一本赞诗集放在风琴上，其他的人包括她自己在内，也都是人手一本。丈夫仿佛有儿茫然若失地举目四望——不过看来还是信心很大，就开了腔说：

“今儿晚上，我们先来第二百七十六首，《砥何其稳固》。

好吧。肖莱小。”

两个女人里比较年轻的一个，简直是又瘪、又瘦削——不灵活、不好看——从来没有过什么好运。她就坐到那张黄轻便折凳上，调好琴键之后，翻开乐谱，开始弹选定的那首赞诗，他们大家也一块跟着唱了起来。

这时，各不同职业、不同兴趣、正往家走的行人，发现这一小拨人正好位于大街附近，都驻步不前——迟疑地乜了一，想看看他们究竟要什么玩意儿的。在他们唱的时候，街围观、无动于衷的各人等，只是两直瞪着，见到如此微不足的这一拨人竟然当众唱，抗议人世间无不有的怀疑与冷漠，都被这样的怪事给怔住了。那个苍白无力、窝窝的老儿，上穿的是蓝破衣烂衫。这个骨结实，可是鲁、疲惫的白发女人，还带着这个稚、纯洁、丝毫没有变坏、可是不懂事的小男孩。他来这儿什么呢？还有那个没人理踩、瘦削的老女，和她那个同样瘦削、但里却茫然若失的母亲。行人们都觉得，这一小拨人里，只有那个妻显得特别突，有那样一魄力和决心，即使是盲目或错误的，使她一生不上好运，好歹也能保住自己。她同另外几位相比，更多地一虽然无知，但不知怎的总能令人起敬的自信神态。许多驻步观望的人里，有好几位仔细看着她，只见她把自己那本赞诗放在边，两直望着前方，他们就一边走一边说：“是的，她就是这样的人。不她有什么样的缺，也许会尽量照自己的信仰去的。”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说明：她对那个的的确确主宰一切、观照一切的天神是赞不绝的，她对天神的智慧和仁慈也是信不移的。

赞诗唱过以后，妻念了一篇长长的祈祷文；接下来由丈夫布，其他的人则作证说——上帝所的一切，全都是为了他们。随后，他们先是把赞诗集收起来，合上风琴，用一条带挎在丈夫肩上，就往回走了。他们一边走，丈夫一边议论说：“今儿晚上很好。我觉得，人们注意力好象比往常更多一儿了。”

“哦，是啊，”那个弹琴的年纪较轻的女人回答说。“至少有十一个人要小册。还有一位老先生问我传馆在哪儿，通常我们是什么时候礼拜的。”

“赞上帝，”那个男人话说。

不一会儿，传馆终于到了——“希望之星。非英国国教徒独立传馆。祈祷时间：每星期三、六，晚八至十时。星期日，十一时、三时、八时。迎参加。”在这些字样下面，每个窗上都有这么一句格言：“上帝就是，”底下还有一行小字：“你多久没给母亲写信了？”

“给我一钱，，好吧？我要奔到那边拐角上，买一个卷冰淇淋。”那个小男孩提要求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