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这里牙齿直打颤。他浑上下，就象突然受寒那样发抖。是的，没错，她把自己那件外留在旅社里的！贝尔纳普和杰夫森也大吃一惊，心里纳闷，真不知这是怎样一封信。这封信要是终于破坏了他们周密策划的那辩护方案（或是使它几乎垮台了），那可是致命伤啊！他们也只好拭目以待了。

“可是，在这封信里，”梅森接下去说。“她说了她到那儿去是什么的——正是去结婚的。”（这时，杰夫森和贝尔纳普，以及克莱德，全都松了一大气——这本是在他们意料之中）“而且是在一两天以内，”梅森一面继续说，一面暗自琢磨他刚才这些话可真的把克莱德吓坏了。“可是格里菲思或是格雷厄姆，不是来自奥尔尼，或是锡拉丘兹，还是来自别地的那个人，反正他心里最清楚。他知自己是不会再回来的。他随带着自己所有的东西上了船。从正午到傍晚，整整一个下午，他在这个满目荒凉的湖上寻找一个合适的地——从岸上哪儿望去都不容易被人发现的地方——这一我们会向你们证明的。到了傍黑时分，他才找到了这样的一个地。随后，他就往南步行，穿过树林，上着一新草帽，手里拎着一只净净的手提箱，自以为是安全无虞了。克利福德·戈尔登早已不在人世了——卡尔·格雷厄姆早已不在人世了——全都给淹死了——在大比腾湖底，跟罗伯达·奥尔登在一起了。哪知克莱德却是活着的，是自由的，而且正在启程前往第十二号湖畔，奔向他如此为之倾心喜的上社会人群中去。

“先生们，克莱德·格里菲思是先把罗伯达·奥尔登杀害之后，才把她扔湖中。他砸过她的和脸，那时他相信没有人看见他。殊不知正当她在大比腾湖面上临终前发最后呼喊声时，却有一个见证人在那里。在原告一方及其律师控告结束以前，这位见证人会到这儿来，向你们申述当时的情况。”

梅森虽然不是在场目击这一罪行的见证人，可他禁不住利用这一机会，使对方阵脚大。

的确，效果如同他预料的完全一样，而且还有过之无不及。因为，直到现在为止，特别是在罗伯达那封信有如雷击似的使他为震惊以后，克莱德竭力装一儿都不激动，只是无辜受辱的沉着神态，忍受着这一切，可在下却突然变得浑冰凉，一下蔫了。好一个见证人！而且要到这儿来作证！老天哪！这么说来，这个见证人，不他是谁，躲藏在荒凉的湖岸上，看见克莱德那无意之中的一砸，听到过罗伯达的呼喊声——明明看到克莱德并没有设法去搭救她的！还看见他向湖岸边游过去，偷偷溜走——他在换衣服的时候，也许此人还在树林里瞧着他哩。老天哪！克莱德两手抓住椅边，他的猛地往后一甩，仿佛受到猛击似的。因为这就意味着死——一定要把他死不可。老天哪！现在再也没有希望了！他的耷拉下来——看样他好象上就要昏厥过去似的。

梅森的这一席揭发，先是使贝尔纳普正在笔记的那支铅笔从手里掉落了，接着怔呆了，茫然失措，两直瞪着，因为要击退如此猛烈的攻击，他们手里没有什么有力的证据——不过，他一想到此刻一定让人见到自己大惊失，就上恢复镇静的神态。难说到来还是克莱德在对他们撒谎——分明是他故意杀害了她，而且就在这个没有被他发现的见证人面前？果真是这样，也许他们就得拒绝经办这么一个毫无希望、而又不得人心的案。

至于杰夫森，他一开也惊呆了，窘态毕了。各想法从他定而又不容易受震惊的脑袋里一一闪过，比如——难说真的有一个见证人吗？——难是克莱德撒了谎？——那末，事已定局，无可挽回了。因为，他不是向他们承认他砸过罗伯达了吗？想必这个见证人也一定看到了。这么一来，回心转意的说法也可以休矣。在这个见证人作证之后，有谁还会相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