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末，好吧，”缪尔回答说。“在我见到你以前，先别仓卒行事，千万、千万不得跟任何人谈起这事，除了斯米利或是戈特博伊。布洛克哈特现在哪儿？”——他这是指格里菲思公司的法律顾问达拉·布洛克哈特。

芬奇利对自己家里宁静、齐整、灵活、明智的气氛早就习以为常，这时异常惊愕、挑剔，而又并非毫不同情的神直瞅着女儿，大声喊：“哎哟哟，真的了这等事！啊，真是见鬼！我真的大吃一惊，我的天哪！我一下给吓懵了！我不能不说，这可真的非同小可呀。得了杀人犯罪名！可是你说，你自己的那些亲笔信还在他手里，而且现在可以

①原文如此，恐系误印，应该是“第十二号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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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他在波士顿，”他儿回答说。“我记得上星期五他告诉过我，说他在星期一或星期二以前恐怕回不来。”“那末，就打电报给他，说我要他上回来。还有，顺便让斯米利考虑一下，能不能跟《星报》和《灯塔报》的编辑谈一下，在我回来以前，暂时停发任何评论文章。明天一早我就到。还要关照他坐汽车去那儿〔布里奇伯格〕跑一趟，最好今天就去。我务必直接了解一下，问题在哪儿。要是办得到的话，让他去看看克莱德，还有那位地方检察官；不有什么新的情况都得带回来。还有所有的报纸。我要亲自看看报纸上登了些什么。”

不过，在格里菲思家，以至当地上社会里其他一些人家，还是完全保持一片几乎不受惊扰的沉默。因为，就缪尔·格里菲思来说，一开怎么也无法理解，或是相信克莱德竟会这等事来。怎么会呢！？在他心目中这个温文尔雅、相当胆怯、显然颇有绅士风度的年轻人，会得了个杀人犯罪名？这时他正远离莱柯格斯——在上萨拉纳克——吉尔伯特好不容易才跟他接通了电话——他几乎连想都来不及想，更不用说采取什么对策了。不，这是不可能的事！想必是在哪儿了差错。人家一定是把别的什么人错看成克莱德了。

大约就在同一个时候，在第四号湖①芬奇利家别墅里，桑德拉整整两昼夜五内俱焚地都在沉思默想着这个骇人的剧变（由于这一剧变，她对克莱德怀有的少女的幻想，也就烟消云散了）。最后，她决定这一切全得向父亲坦白承认（因为他们父女之间一向情似海）。于是，她便向正在书房里的父亲走去（晚饭后，父亲照例在书房里看看书，或是思考思考各问题）。不料，她一走到父亲边，竟噎噎地哭了起来。因为，不论是她对克莱德的情破灭也好，或是对她自己优越的地位充满虚荣心和幻想也好，还是对即将落到她和她一家人上的这一场丑闻也好，这一切确实使她创痛啊。啊，她母亲有多少回向她提警告，现在又会怎么说呢？还有她父亲呢？还有吉尔伯特·格里菲思和他的未婚妻？还有克兰斯顿一家人（要是当初她不能指使伯娜的话，他们怎么也不会赞成跟克莱德如此密切往的）？——

但是，吉尔伯特继续向父亲解释说，毫无疑问，这一切都是千真万确的。因为，那个姑娘就是在厂里克莱德手下工的。而且，布里奇伯格地方检察官（吉尔伯特已跟此人联系过）肯定说手里还掌握死者写给克莱德的信，克莱德对此也并不试图加以否认。

父亲一听到她的噎声，上抬一看，全然不知这是怎么回事。可他一下觉察到了什么非常可怕的事，便把她搂在自己怀里，低声安她说：“别哭，别哭！老天哪，我的小姑娘碰上什么事了？是谁欺侮她？为了什么呀？”随后，他显然异常惊诧地倾听她后悔没能早把全经过和盘托：她第一次跟克莱德的见面，她对他有好，格里菲思家的态度，她的那些信，她的情，最后是这次——这次骇人听闻的罪行和逮捕。要是这一切果然都是真的呢！她的名字，还有她爹爹的名字，就要常常被人议论！她又噎噎地哭了起来，好象心都快要碎了，不过她心里很明白：到来她一定会得到她父亲的同情和宽恕，不他听了会到多么痛苦难受。

默默地泣了，这时满怀悲恸的泰特斯也伫立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