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好多，特别是在第二次向格医生求救未成回来以后。事实上，她脸上有时一过去似乎从未有过，只在万不得已时才突然迸发的决挑战的神。她咬牙关，狠下了决心。他非得娶她不可。要是没有别的路，她就得他跟自己结婚。她非得他不可——她非得他不可。只要想一想她自己的家、她的母亲、格雷斯·玛尔、顿夫妇，以及所有认识她的人——想一想那恐怖、痛苦和耻辱，足以使她所有的亲属——她的父亲、兄弟和妹妹都为之心肝俱裂。这可要不得！这可要不得！绝对不应该这样，也决不可能这样！这可要不得。克莱德一直对自己前程看得特别重要，因此，即便现在她觉得要持下去似乎也有些困难。但是，除此以外，叫她怎么办？怎么办？

于是，第二天，克莱德又收到一张便条，要他当天晚上务必再去罗伯达那里。（他觉得大吃一惊，因为昨天整整一夜晚他们就是在一起度过的。）她有话要对他说，而且，她信里还有一好象在向他表示挑战或是要挟的气，这在她过去写给他的信里是从来没有的。他顿时惊恐地想到，这新的情绪，如果不及时把它驱散的话，将来对他会构成很大危险。这时虽然他心事重重，但他还是不得不装和颜悦的样，答应去看她，听听她提的解决办法是什么——或者听听她不得不诉说哪些苦。

克莱德很晚才来到她房间，发觉她好象比事以来任何时候都要镇静得多。这反而使他大为惊诧，因为原来他想她一定是两噙满了泪。但是如今，看来她相当扬扬自得。因为就在她心慌意地思索与寻找圆满路这一过程中，她那天生的聪明劲儿却觉醒了，并在此刻发挥了很大作用。

她在直率地陈述自己心里的打算以前先开问：“克莱德，你还没有寻摸到别的医生，或是想了别的什么办法，是吧？”

“不，我还没有呢，伯特，”他非常沮丧、非常慵倦地回答说，他的脑瓜儿已经张得几乎快要破裂了。“你知，我一直在动脑，可是，要找到一个不怕这等闲事的人，真的难死了。凭良心说，伯特，说真的，我几乎走投无路了。除非你想个办法来，我真不知我们该怎么办。难你就没有想过，或是听说过可以去找找别人吗？”因为还在她一次去看医生以后，克莱德在言谈中就向她暗示过，只要跟哪一个外国移民姑娘近乎，也许她慢慢地就可探听到一些对他们俩都很有用的消息。殊不知罗伯达不是那格的人，一下就能跟外国移民姑娘打得火，因此后来一儿结果也没有。

不过，刚才他所说的“走投无路”恰好给了她一个真的求之不得的机会，让她把自己的建议摊开来了。她觉得这是不可避免，而且再也不能拖延下去了。但她担心克莱德对此会作什么反应，因此，对于如何字斟句酌地提来，倒是颇费踌躇。后来，她摇了摇，显自己确实心如麻，终于说了来：“哦，现在我就跟你说，克莱德。我心里一直在琢磨这件事，我看不还对什么别的路，除非——除非，你，嗯，娶了我就得了。现在两个月已经过去了，这你自己也知。要是我们不上结婚，这一切人家都会知，可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