恳求地望着他。“可是人家什么都有。你自己也知人家什么都有。可我呢，说真的，什么都没有。我要糊过活已经够难的了，现在还要对付她们一伙人，何况她们本来就是什么都有啊。”她说话的声音颤抖了，她突然为之语，噙满泪，嘴也开始翕动起来。她上双手捂住自己的脸，掉过去，这时连肩膀也在搐着。由于极端绝望而痉挛似的哭泣，她浑上下都在抖索着。她那长时间受压抑的烈的情，骤然迸发来。克莱德一见此状，便到困惑、惊异、茫然若失，后来突然连他自己也受动了。因为，显然，这不是在耍招，或是故意装腔作势，企图给他施加影响，而是突然透过惊人的幻像（这一他能觉得到），罗伯达发现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孤苦伶仃的姑娘，没有朋友，没有前途，本比不上现在他非常喜的那些姑娘（她们事实上个个都是富足有余的）。而她的过去，是孤独、离愁的岁月，断送了她的青；这一印象，由于她最近返回家乡，在她脑际依然栩栩如生。罗伯达痛心到了极，而且孤苦无告，确实陷绝望了。

她从心坎里发了呐喊：“要是我能象某些姑娘那样也有这么一个机会——要是我也到过什么地方，见过什么世面，该有多好啊！可惜长在穷乡僻壤，既没有钱，也没有衣服，什么都没有——更没有人来拨你呀。哦，哦，哦，哦！”话音刚落，她上觉得自己是那么弱，把自己骂了一通，真丢脸。因为，毫无疑问，克莱德之所以对她表示不满，原因正在这里。

“哦，罗伯达，亲的，”他搂住了她，上温柔地说，并且对自己的大大咧咧的态度真的很后悔。“你千万不要象那样哭，最最亲的。千万不要那样。我可不是存心叫你难过，亲的，千真万确不是的。说实话，真的不是，亲的。我知你这一阵很难过，亲的。我知你在心里怎么难过，也知你是怎么过来的。当然罗，我知，伯特，你千万不要哭，最最亲的。我还是照样你。真的，我你，而且我永远你。我要是委屈过你，我也非常痛心，真的是这样。今儿晚上我没有来，还有上星期五也没来，说实话，那是我不由己啊。哦，真的，我是不由己啊。可是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这么言而无信了。说实话，今后我再也不会那样了。你是我最最心疼、最最亲的姑娘。瞧你的发、你的睛，是那么可，你那小玲珑的段，又是那么动人。真的，你确实是这样，伯特。你也会舞，一儿不比别人差。你呀长得那么，真的，你确实是这样，亲的。得了吧，亲的，现在你别哭，好吗？千万别哭了。我要是在哪儿委屈了你，亲的，我也是非常痛心的呀。”

正如几乎每一个人遇到类似上述情况会想到自己生活中所经历过的遭际、挫折和苦难，从而产生怜悯心一样，有时，克莱德上，说真的，也有一儿柔情。每当这时候，他说话的声音就很温柔，而且使人受动。他的举止谈吐，也温馨柔和，有如慈母抚小孩一般。这一下就把罗伯达这样的姑娘给迷住了。与此同对，他的那激情，虽然来得非常劲，但是一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有如夏日暴风雨，哪怕是翻江倒海，骤然而至，可是去时也象一溜烟。因此，这一回也足以使罗伯达到：他是完全了解她、同情她的，因此今后也许他就会更她。反正前事态并不是那么坏。不怎么说，克莱德是属于她的，还有他的、他的同情，也都是属于她的。因为一想到这里，她到无限安，再加上他劝她的那些话，她便开始去泪，埋怨说自己刚才好象是个哭的小娃娃，此外还希望他原谅她，因为她的泪了他那洁净的白衬衫的衣襟。她还说这一回只要克莱德原谅了她，从今以后她决不会再那样了——他真的没有想到她内心竟然会有这么一激情，禁不住非常动，于是，他就不断地亲她的手，亲她的脸，最后亲她的嘴。

他就这样一面抚她，哄逗她，亲吻她，一面又最荒唐、最虚伪地要她千万放心（如今，他真的上了桑德拉，方式虽然不同，但也是烈极了——说不定还是有过之无不及呢）；他说她永远是自己一个，也是最后一个、最最亲的心上人——这么一说，使她觉得刚才自己也许冤枉了他。她还觉得自己现下的境，虽说不见得比过去更妙，至少也是比较安稳了——甚至远远地胜过别的姑娘们，她们也许在际场合见得到他，可从来也尝不到他那妙不可言的情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