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照例至夜始散。来自莱柯格斯的客人们拂晓前才乘坐汽车回去。据传此次舞会参加者，绝大多数准备除夕在谢内克塔迪的埃勒斯利府上，再次聚一堂。

“好象此人在那儿还相当风啊，”加贝尔在罗伯达还着报纸时话说。

罗伯达读了这段新闻以后，首先想到的就是：这次莅会人员跟克莱德过去所说到会的那些人似乎毫无关系。第一，报上本没有提到麦拉·格里菲思或是贝拉·格里菲思。另一方面，近来克莱德常常提到，因而使她耳熟能详的那些名字，报上却说她们通通莅会了，她们就是：桑德拉·芬奇利、伯娜·克兰斯顿、特朗布尔妹、珀利·海恩斯。他还说过什么索然无味的话，可是报上却说是充满了乐的气氛，并且还说他将在除夕——其实，也就是那个夜晚，她原想跟他一起度的——与他们再次聚一堂。但是有关这次新年约会，他竟然对她只字不提。说不定他临了照例找个什么借，如同上星期五晚上那样。啊，老天哪！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呀！

原来她觉得回家过圣诞节，颇有一儿罗曼克的魅力，这时却一下消失殆尽。她心中开始纳闷：克莱德到底是不是象他嘴上所说的那样真的疼她。由于她对他怀着一片痴情，如今落到了这般悲惨的境地，不由得心痛如绞。因为要是得不到他，结不了婚，没有家和孩，而且在她一向熟悉的当地社会上也没有一个面的职位，那末，象她这么一个姑娘，活在世界上还有什么意思呢？再说，即使他继续她——就算是他真的继续她吧，但遇到类似这样的事件，她又凭什么可以保证他最终不会把她抛弃呢？要是真的这样，那末，等待她的就是：她既不可能跟别人结婚，而又压儿不能依赖他。

她一下默不声。虽然加贝尔问她：“准是这个人，是吧？”她也不回答，却站起来说：“对不起，失陪了。我要到旅行袋里寻摸东西去。”说完，她就急奔楼上她从前住的那个房间。一房，她在床沿上坐了下来，双手托住下颏儿——每当她心事重重，或是不得不冥思苦索的时候，照例就有这么一姿态——两凝视着地板。

此刻克莱德又在哪儿呢？

要是他从那些姑娘里果真带了一位去参加斯尔的舞会呢？他是不是很喜她呢？直至今日，正因为克莱德对她一贯忠诚不贰，所以，他有可能向别的姑娘献殷勤这等事，她压儿还没有想过呢。

可是现在呢——现在呢！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两望着窗外的果园。她还是个小姑娘时，不知有多少回在果园里对生命之内心到激动不已。可前这儿却是光秃秃的一片荒凉的景象。稀疏的、冰挂的树桠枝——灰沉沉的树桠枝在颤抖——一片孤零零的枯叶，正在发沙沙声。还有那雪…还有急待修葺的那些破烂不堪的小棚屋。还有克莱德对她越来越冷漠了…她猛地想到：她再也不能在这儿待下去了，应该尽快离开，如果可能的话，哪怕是今天也得走。她必须回莱柯格斯去，守在克莱德边，即便只能起到唤起他往日对她的柔情意的作用，要是这一作用也起不到，那至少也可以因为在他边转悠而防止他向别的姑娘们大献殷勤。象现在这样一走了之，哪怕是为了回来过圣诞节，显然不妥当。要是她不在，他可能把她完全抛掉，而索去疼别的姑娘了。要是果真这样，那岂不是她咎由自取吗？她心里上开始考虑，不妨寻摸个借，脆今天就回莱柯格斯去。可是，她又想到，既然节日前了那么多准备，现在到了节日前夕，她却执意要走了，这对全家人，首先是她母亲来说，就会觉得不近情理。因此，她便决定只好一直忍受到圣诞节下午，到那时候，正如她事前说定的，就回去，从今以后，她再也不那样长时间地离开克莱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