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你很想学领这一行，是吗？”瞧他那语调和态度，简直已是大大地降贵纡尊了。

“我当然很想学本领，赶明儿好歹让我也能人地，”克莱德和颜悦地回答说，心想尽可能抚一下这位堂兄弟。

“哦，我父亲已把他在芝加哥跟你的谈话说给我听了。不过，从他的话里，我觉得你不论在哪个方面都是没有实际经验。比方说，帐你就不懂，是不是？”

“是的，我不懂，”克莱德有些遗憾似的回答说。

“你也不会速记，或是类似这样的工作吧？”

“不会，先生，我不会。”

克莱德说话时，自己不论在哪个实际知识领域都是严重缺少训练，颇有切肤之痛。吉尔伯特·格里菲思两直瞅着他，仿佛在说，从本公司的观来看，他简直是一儿用都没有的。

“哦，我看，你最好是，”吉尔伯特接下去说，好象只是此刻作这样决定，事前父亲并没有对他作过明确指示似的“先到防缩车间去工作。本厂产品制造过程是从那里开始的，你不妨从学起就得了。我们先让你在下面试试看，往后了解清楚了，给你再作安排。你要是多少熟悉办公室的工作的话，也许这里就用得着你了。”（克莱德一听这话，脸就一沉。这表情立即被吉尔伯特所察觉并使他到兴）“不过，无论你什么事，这一行的实际方面学会了，同样也好嘛。”他冷冰冰地找补着说，压儿不想安克莱德，只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他见克莱德没有吭声，又接下去说：“我看，你上这儿来工作以前，最好先在什么地方安顿下来。你还没有租好房间，是吧？”“没有，我是中午火车才到的，”克莱德回答说。“一路上有脏，需要洗一洗，因此，我就借宿在一家旅馆。我想过后另找个地方。”

“那敢情好啊。不过，你自己不用去找了。我会关照总务给你找一家好的寄宿舍。本城的情况他可比你熟悉。”这时，吉尔伯特心里想克莱德毕竟是近亲、堂弟，让他随便住在什么地方总是不很合适。同时，他也非常担心，生怕克莱德会以为吉尔伯特家对自己住在哪儿也很关注似的。但他自己心里明白，实际情况并不是这样。最后，他暗自寻思，既然自己轻而易举地已把克莱德安排好、控制住了，克莱德便不论在吉尔伯特家里，还是在他父亲，以及所有在厂里工作的人心目中，都不会得到非常重了。

他伸手摁了一下桌上一个电钮。一个穿绿格布衣服、正经八百、沉默寡言的姑娘走了来。

“请惠甘先生来一趟。”

她告退后不一会儿，走来一个中等材、惴惴不安，但相当结实的人。瞧他那副神气仿佛心情张到了极。他大约四十岁——从来俯首听命，唯唯诺诺——这时好奇而疑惑地东张西望着，好象心中纳闷，不知哪儿又了新的差错。克莱德上发觉，此人的总是朝前耷拉着，当他的睛抬起来的时候，那神情仿佛他真的不敢仰望他的主呢。“惠甘，”年轻的格里菲思威风凛凛地开说“这位是克莱德·格里菲思，是我的堂弟。你记得前次我跟你谈到过他吧。”

“是的，先生。”

“这样吧，他暂时分到防缩车间。你不妨先给他说说该怎么。随后，你最好让布雷莉太太告诉他上哪儿能找到一个房间。”（所有这一切，吉尔伯特和惠甘在一周前就已经谈定了，可他现在说起来，就象他此刻的主意似的。）“还有，你最好让考勤员把他的名字登记册，从明天上午算起，明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