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够舒服的了，”斯帕也不回，乐乐呵呵地说。“你怎么样，小妞儿？”

“哦，我也好极了，”劳拉·赛普回答说。

可是，克莱德心里却在想，这儿所有的姑娘，说真的，哪一个都比不上霍丹斯那样——差得还远呢。她穿一件红底黑的衣服，还特意上一红朝前撑起的宽边的女帽。她在抹红的小嘴底下，模仿她所见过的一些银幕上人儿的样，给自己左颊上贴了一颗人痣。事实上，在游之前，她早就决定，要使所有在场的姑娘们都黯然失，如今她心里非常清楚，她终于成功了。至于克莱德呢，也跟她的想法完全相同。

“你在这里是最俏的姑娘，”克莱德亲昵地搂住她，低声耳语。

“嘿，你可真的会给人糖啊！小宝贝！”她大声嚷嚷说，别人也都随着笑了起来。克莱德脸上稍微有儿涨红。

汽车驶过米纳维尔约莫有六英里光景，来了一个转弯，开到了一片低洼地。那里有一家乡村小店，赫格、希格比和拉特勒就在这儿下了车，买了一些糖果、香烟、卷冰淇淋和姜淡啤酒。随后开过利伯，就在离至善泉几英里，他们已经可以遥望威格沃姆小旅馆了。它不外乎是一所两层楼的乡村房，蜷伏在一块隆起的土冈上。可是一边接一长溜平房，样比较新，开间也比较大，作为餐厅、舞厅，末梢还辟一分作酒吧间。偌大的炉里，炉火烧得正旺。公路对面低洼地那里，可以望得见本顿河，其实是一条小溪，如今早已严严实实地冰封了。

“那就是你喜的那条河啊，”希格比搀扶着娜·科格尔下车的时候，乐乐呵呵地说。他一路上喝过好几回酒，早就兴奋极了。大家都下车歇了一会儿，欣赏那弯弯曲曲、穿过树林的小溪。“我说我们大伙儿该把溜冰鞋也带上，溜个痛快呗，”赫格叹了一气说“可他们不听我的话。唉，那就只好算了。”

这时，西尔·尼古拉斯忽然看见旅馆里有一个小窗映闪烁不定的火光，就大声喊：“喂，快看，他们生火来着。”

汽车终于停妥了，他们成群结伙了旅馆。希格比上兴冲冲奔了过去，扔一枚五分镍币，那架大的、震耳聋的旧式自动唱机就开始响了起来。赫格一来是不甘落后，二来也是为了逗着玩儿，就走到了屋角里另一架维克多牌手摇留声机跟前，随手把旁边放着的一张名叫《灰熊》的唱片放了上去。

一听到那支熟悉的乐曲的调，娜·科格尔就大声嚷：“喂，大伙儿跟着，好吗？那个破玩意儿别放了，怎么样？”

她又找补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