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里大饱福后，终于走了，可心里依然在梦想。她还在暗中思忖，以满足她那炽烈的虚荣心：她要是穿上这件外，一定会使人倾倒。不过，她可没有去店里打听价钱。因此，转天她觉得非要再看一次不可，于是，她就又去了，这回是独个儿去的，心里倒也不认为自个儿就买得起。相反，她只是模模糊糊地在算计着，假定说这件外价钱相当低，那她又该怎样把它到手。当时，她心里并没有在打哪一个人的主意。不过，当她又一次看见了那件外，也看见正在店堂里和颜悦地端详她的小鲁宾斯坦先生，她终于闯了去。

“您喜这件外，嗯？”她推门去时，鲁宾斯坦就这样献殷勤地说。“哦，我说，这就足见您有力呗。这是只有本店才能陈列来的最最贵的短外之一。它可真啊。象您这样的漂亮女郎，一穿上它，这才好看！”他从橱窗里把外取来，地举了起来。“昨天您一个劲儿看它的时候，我就看见您啦，”他里忽闪着馋涎滴的光芒。

霍丹斯觉察到这一，心里想，自己不如摆一副比较冷淡，但又不是完全不友好的姿态，说不定比一味亲反而使她能得到更大尊敬和奉承。于是，她只说了一声：“是吗？”“是啊，那还用说嘛。那时我上就对自己说，这位小真能识货，一见它就知，真有力呀。”

听了这些奉承话，她心里不由得到滋滋的。“您看！您看！”鲁宾斯坦先生接下去说，一面把外来回转悠着，还端到她面前晃动。“今儿个您走遍堪萨斯城，哪儿还找得到同它相比的外？您看这绸衬里——地地的林森绸——还有这些斜衣兜。还有这些钮扣。您说，所有这些玩意儿合在一块，不就成了一件与众不同的外吗？今儿个在全堪萨斯城，压儿找不到象它那样的外了——一件也找不到。包不会有的。这是我们店自个儿设计的，而且我们的款式，也是从来不重复雷同的。我们店一向维护顾客的权益。劳您大驾，上这边来。”（他把她领到店堂间后边三联镜跟前）“象这么一件外，还只好让模样儿最合适的人穿——那时穿起来的效果，也就最好了。让我给您试一试吧。”

霍丹斯在心设计的耀灯光之下，看到自己穿这件外确实格外迷人。她昂起来，一扭，转了一圈，一只小耳朵埋在裘外里；而鲁宾斯坦先生则伫立在一旁，无限慕地凝视着她，几乎不断在搓手。

“敢情好，”他接下去说。“您看看。这会儿您说说，怎么样，嗯？我不是早说过这仿佛特地为您心制的吗？可以说是您的一大发现。真是难得碰上的。您在本城再也找不着第二件啦。您要是找得着，我把这一件奉送给您就得了，”他走过来贴近她旁，他那两只胖乎乎的手一齐伸来，掌心一概向上。

“哦，穿在我上，我不能不承认确实漂亮，”霍丹斯说，她的那颗虚荣的心，渴望这件外，简直难受极了。“不过，象这样的裘服装，反正穿哪一件我都合适。”她在试衣镜前一次又一次地来回扭腰转圈，压儿把他给忘了，自然也忘了自己这样衷此，同他讨价还价时会不会有什么影响。随后，她又找补着说：“那要多少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