谓“小猪仔”

“拉特勒喝得醉醺醺，两只脚都站不稳。哦——嗬！”赫格大吼一声。“后来他们两个一块儿从台阶上下来啊。”“那全得怪你，赫格，”在金拉旁边的希格比说。“要是你不耍‘鞭’那玩意儿，我们怎么也不会给人撵了来。”

“老实说，我真的喝醉了，”拉特勒抗议说。“那全得怪他们那儿卖的蹩脚烈威士忌。”

“那个材瘦长、蓄着络腮胡的得克萨斯人，你一辈也忘不了吧？瞧他格格大笑那副德行呀！”金拉又找补着说。“别的家伙反对我们，可他没有一块儿帮着力，还记得吧？”

“我们没有全给人撵到大街上，也没有给警察逮住，真是了不起。嘿，嘿，那天晚上多！”拉特勒回忆说。

可是他们的这些秘闻，使克莱德听后有儿昏目眩了。“鞭”！那只不过是指其中一件事罢了。

他们也许指望他也会跟着他们一块儿胡闹取乐的。那可办不到。他可不是那人。他的父母要是听说这些骇人听闻的事，又会作何想呢？可是——

他们边说边走，不觉来到了一条幽暗而又相当宽敞的大街某一所房跟前，有不少车和汽车。三三两两地停放在沿着一个或一个以上街区路两旁。离这儿不远的一个大街拐角，有几个年轻人正伫立在那里谈天。对面还有更多的人。再过不到半个街区，他们看见两个警察在闲扯淡。虽然哪个窗里或是气窗里都没有透灯光来，可是说来也真怪，依然让人到一栩栩如生、光彩夺目的生活气息。这一就是在这条幽暗的大街上，也还是可以觉到。租汽车一个劲儿摁着喇叭，飞驰而过；两辆老式带篷车不停地来来去去，车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不时听到砰砰地大门响，一会儿关上，一会儿撞开，一会儿又关上了。屋里一亮光，有时穿透外一片黑暗，可又倏忽不见了。这天晚上，满天星星当空照。

后来，谁都是一言不语，赫格在希格比和希尔陪同下，走到了这所房跟前，然后拾阶而上，了一下门铃。眨间就有一个全穿红的黑人小姑娘来开门，并且殷勤地招呼他们说：“晚上好。请，请，里？’于是，他们六个汉一下从她边簇拥过去，穿过一隔开这一个小小的前厅和各个主要房间的天鹅绒厚帷帘。克莱德发现自己置在一个灯火辉煌，但又相当俗气的大客厅（亦即会客室）里，墙上挂着不少镶着金边镜框的和半女人画像，还有好几面的窗间穿衣镜。客厅里铺上了鲜红的厚地毯，并且随便摆上许多镀金椅。客厅后，挂着一些令人炫目的红帐幔，前面置放一架镀金竖式钢琴。不过，这里仿佛见不到什么客人或是住在同院的人——只有那个黑人小姑娘。

“各位请坐。别客气。我这就去叫太太。”说完，她就一溜小跑，往左直奔楼上，一个劲儿喊：“哦，玛丽！萨迪！卡罗琳！

客厅里到了好几位年轻的先生。”

这时候，客厅后一扇门里，走来一个脸苍白、细挑儿的女人，年纪在三十八到四十岁之间——姿秀，举止文雅，聪明伶俐，但又好象喜发号施令，她穿着透明、素朴的衣服，淡淡的倦容，作颜，说：“哦，你好，奥斯卡，是你呀，是不是？还有——你，保罗。你好！你好！维斯！各位千万别客气。范妮一会儿就到。她会给各位端上一些喝的。我刚从圣乔请到一位新钢琴师——是个黑人。你们想听他弹吗？他可弹得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