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提箱，或者拿着大衣和尔夫球之类东西。还有一些侍者去了不一会儿就回来了，两手托着盛放饮料的盘，或是拎着小包之类东西，正要送到楼上的某一个房间去。要是他运气好，能被这么一家大酒店录用，赶明儿差遣他去的，显然，就是这一类活儿吧。

何况这里一切都是那么轻快活泼，生气，因此，他心里真不得自己走运，能在这里找到一个职位。不过，他果真能这样走运吗？斯夸尔斯先生又在哪儿呢？他走到小写字台旁那个年轻人跟前，开问：“请问您我该上哪儿，才找得到斯夸尔斯先生？”

“这会儿他正好来了，”那个年轻人一面回答说，一面抬起来，用他那双锐的灰睛打量着克莱德。

克莱德朝他指的方向定神一看，见到一个约莫二十九岁，或三十岁的人正在走过来。此人矫健活泼，显然见过不少世面。他材颀长，思路锐，面孔瘦削，衣服穿得齐齐整整，克莱德见了，对他不仅印象很，而且上到畏缩——真是好一个明鬼啊。他的鼻又长又细，睛很尖锐，还有他的薄嘴，尖下。

“刚才打这儿走过的那个披着苏格兰格呢围巾、白发的个儿——你看见了没有？”他停下来就问写字台跟前那个助手。那个助手。“得了，他们告诉我，说他就是兰德雷尔伯爵。他是今儿早上刚到，随带着十四只大箱和四个仆人。好气派！原来他是苏格兰一个大人。不过，我听人说，他外旅行，是不用这个名字的。他在这儿登记的是布特先生。你看见过那英国佬派吗？他们当然是呱呱，一，嗯？”

“你说得对！”他的助手恭顺地回答说。

直到此刻，他才侧过来，瞥了克莱德一，不过依然没有理睬他。倒是他的助手走过来，帮帮克莱德的忙。“那个年轻小伙，正在那儿，等着要见您呢，”那助手向他作了说明。

“是你要找我吗？”领班斯夸尔斯转过来问克莱德，看了一下他那蹩脚衣服，同时又把他上下仔细端详。

“是杂货店里那位先生对我说的，”克莱德开始说话了，其实，他不大喜他面前那个人的派，不过，他一定要设法让对方尽可能对他留下好印象。“——这是说，他说我不妨问问您，我能不能在这儿找到一个当侍应生的机会。目前我在第七街和布鲁克林街拐角的克林克尔先生开的那个杂货店里帮工，不过，我很想离开那儿。他说您也许可以——这就是说——他估摸着您这儿有个空缺，正要添人。”瞧克莱德面前这个人——那双冷冰冰的、一味琢磨他的睛，使他窘困极了，甚至连透气都透不过来，只好一个劲儿往咙里直咽。

他生平一遭才想到：如果想要成功，他就得阿谀奉承，博取人家的心——不外乎一什么事，说一些什么话，叫人家喜他呗。于是，他就对斯夸尔斯先生先是装一心要讨好的笑脸，接下去说：“要是您乐意给我一个机会，我可一定使劲儿，并且一定很听话。”

克莱德面前这个人，只是冷冰冰地瞅了他一，不过，此人心里鬼主意不少，而且又会耍些小手腕，以便达到个人目的。谁圆灵活，善于跟人打，他就喜谁。所以，他本来打算摇摇，一回绝了，可现在他只是这么说：“不过，你对这工作一儿经验还没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