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五小时半的睡眠已是奢侈品。我现在只睡四小时。我渴望睡眠。有时候我因为缺少睡眠把脑得很清醒，有时能带来休息和睡眠的死亡对我成了严重的诱惑，那时朗赛罗的诗总京回在我的脑际：

“‘大海是那样平静幽邃，

怀里的一切都沉沉安睡；

向前一步便一了百了，

一，一串泡，万事全消。’

“当然，这是瞎说，是因为太张，神负担过重才这样说的。问题还在：我为什么要这样？那是为了你，为了缩短学徒期，迫成功早日来到。现在我的学徒期已经满了，我知我的学识，我发誓我一个月之内学到的东西要比普通的大学生一年还多。这我明白，我告诉你。但是如果不是迫切地需要你的理解，我是不会说的。这不是夸耀。我用书本来检验成绩。今天你的几个弟兄跟我和我在他们睡大觉时在书本中所取得的知识一比，简直就是无知的野蛮人。很久以前我想成名，可现在已没有那意思了。我想要的只有你。我渴望你，比吃饭穿衣和受到承认更渴望。我梦也想把我的枕在你的睡一辈。而这个梦再过一年左右就可以实现了。”

他的力一狼又一狼地冲击着她。在他的意志和她的意志碰撞最严重的时候，也正是她最烈地到他的引力的时候。他那一向向她泻的力量在他那激动的声音和炯炯的目光里开了朵，在澎湃于他内的生命和智慧的活力里开了朵。在那时，也只在那时，她意识到了她的信心现了一裂——通过那裂她瞥见了那真正的丁·伊甸，灿烂的，不可战胜的丁·伊甸。有如驯兽师有时也会犹豫一样，她一时也怀疑自己是否有力量驯服这个灵般的野蛮人。

“还有一件事，”他滔滔不绝地说下去“你我，可你为什么我？引你的情的正是在我心里迫我写作的东西。你我，正因为我跟你所认识的人，可能的人，有所不同。我不是坐办公桌和会计室的料，不是凭嘴劲谈生意，上法玩条文的料。叫我于这事，把我变成别的人，他们的工作，呼他们的空气，发挥他们的论，你就毁灭了我和他们的差异，也毁灭了我，毁灭了你所的东西。我对写作的渴望对我是最举足轻重的东西。我如果是块顽石，我就不会想写作，你也就不会要我丈夫了。”

“但是你忘了，”她嘴，她心灵的捷的外层瞥见了一个类似的东西。“过去有过古怪的发明家，为了追求永动机这奇特玩意让全家人忍饥挨饿。他们的妻们无疑是他们的，为了他们和他们一起受苦，可并不是因为对永动机的迷醉而是不计较他们那迷醉。”

“说得对，”回答是“可是也有并不奇特的发明家，他们在追求现实的发明时也挨饿。而有时他们却成功了，这是有记录的，我并没有想非非——”

“可你说过，‘要不到的事’。”她打断了他的话。

“我那是打比喻。我追求的是前人成功了的事——写作，靠写作为生。”

她保持沉默，这又得他说了下去。

“那么，你认为我的目标是跟永动机一样的怪么？”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