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无结果。过了好多个世纪，那答案来了，却并不费力，原来是玛利亚。他这才如释重负，让灵魂转到底下的痛苦的屏幕前。问题解决了；他现在可以休息了。可是不，那$2。50又淡了开去，现了一个$8。00。那又是谁的帐呢？他还得在心灵的凄凉的路上重新走一遍，把它找来。

他不知自己找了多久，只是似乎在很久很久之后被敲门声惊醒了。玛利亚在问他是不是病了。他糊糊地说他山不清楚，他只是睡了个午觉。等他注意到屋里已经黑了下来，才吃了一惊。他接信时是下午两。他明白自己病了。

然后$8。00又在他的帘下微微燃烧，他又被迫回去寻找。但是他狡猾起来了。他刚才太傻，他其实不必要在心灵里去转悠。他拉动一杠杆，让心灵绕着自己转了起来。那是一个硕大无朋的命运之，一个记忆的旋转木，一个智慧的动圆球。他越转越快，卷了旋涡，被急旋着扔了一片漆黑的混饨。

他飘飘然发现自己已在一个轧筒旁，正在往筒里喂袖①。喂看喂着发现袖上印着数字。他以为那是给衣服记号的新办法，可仔细一看，却在一个袖上认了$3。85。这才想起那是杂货店的发票。见他的发票都在轧筒上飞速地旋转，他产生了一个巧妙的念：把发票全扔到地板上，便可以逃避计帐。刚这么一想地便了起来。他把袖轻蔑地成一团团，扔到极其肮脏的地位上。袖越堆越，虽然每一张发票都变成了一千份，他却只看到他欠玛利亚的那张。那就是说玛利亚无法他还债了。于是他慷慨决定只还玛利亚的债。他到扔的大堆袖日里去寻找玛利亚的发票。他拼命地找呀找呀，找了不知多少年，正在找时那荷兰胜经理送来了，脸上气得发白炽的光，大喊大叫，叫得惊天动地。“我要从你们的工资里扣掉袖钱！”这时袖已经堆成了一座山。丁明白他已注定要一千年苦工才能还完债了。完了，没有办法了，只有杀了经理，放把火烧掉洗衣间。但是那胖的荷兰人却打败了他。那荷兰人一把抓住了他的脖颈，把他上上下下地晃动起来，让他在熨衣台上晃，在炉上晃，在轧筒上晃，晃到外面的洗衣间里，晃到绞机和洗衣机上。直晃得他牙齿答答地响，脑袋生疼。他没想到那荷兰胖竟有这么大的力气——

①袖：那时的袖可以拆下。在丁烧的梦魇里有时袖连着衬衫，有时是拆下的。

然后他发现自己来到了轧筒面前。这一回是在接袖，一个杂志编辑在另一面喂。每一张袖都是一张支票，丁怀着急切的希望检查着。可全是空白支票。他站在那儿收着空白支票，大约收了一百万年，一张也不让错过，怕漏掉签了字的。他终于找到了。他用颤抖的手指拿起那支票对着光。是五块钱的支票。“哈！哈！”编辑隔着轧筒大笑起来。“哼，我要杀了你，”丁叫。他走了去，到洗衣房去取斧，却看见乔在给手稿上浆。他想叫他住手，挥起斧向地砍去。可是那武却在半空中停住动不了了，因为丁已发现自己在一场暴风雪中回到了熨车间。不，那飘落的不是雪，而是大额支票。最小的也不少于一千元。他开始收集支票整理起来，把一百张合成一扎，一扎扎用绳捆牢。

他捆着捆着抬一看，看见乔站在他面前像玩杂技一样抛掷着熨今。上了浆的衬衫、和稿，还不时伸手加一扎支票到飞旋的行列中去。那些东西穿房，飞成一个极大的圆圈消失了。丁向乔一斧砍去，却叫他夺走了斧，也扔了飞旋的行列。他又抓住丁也扔了上去。丁穿房去抓稿件，落下时手里已拖了一大抱。可他刚一落下又飞了起来，然后便一次二次无数次地随着圆圈飞旋。他听见一个尖细的重声在歌唱：“带我华尔兹吧，威利，一圈一圈又一圈地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