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宾，”图书馆借书那人说“啊，不错，是个了不起的思想家。”但是那人对这位“了不起的思想家”的思想却似乎一无所知。有天晚上晚餐时特勒先生也在座，丁把话转向了斯宾。莫尔斯先生狠狠地责难了这位英国哲学家的不可知论一番，却承认他并未读过《首要原理》；特勒先生则说他没有耐心读斯宾。他的书他一个字也没读过，而且没有地照样过得不错。这在丁心里引起了疑问。他若不是那么决地独行其事说不定也会接受大家的意见放弃斯宾的。可事实是，他觉得斯宾对事的解释很有说服力，正如他的提法：“放弃斯宾无异于让航海家把罗盘和经线仪扔到海里。”于是他继续研究化论，要把它彻底懂。他对这个问题越来越通，许许多多独立的作者的旁证更使他信不疑。他越是学习，未曾探索过的知识领域便越是在他面前展现远景。对一天只有二十四小时的遗憾简直成了他的慢病。

由于一天的时间太短，有一天他便决定了放弃代数和几何。三角他甚至还没想过要学。然后他又从课程表上砍掉了化学，只留下了理。

“我不是专家，”他在丝面前辩解“也不想当专家。专门学问太多，无论什么人一辈也学不了十分之一。我学的必须是一般的知识。在需要专家著作的时候只须参考他们的书就行了。”

“可那跟你自d掌握了毕竟不同，”她表示反对。

“但那没有必要，专家的工作给我们带来好，这就是他们的作用。我刚屋时看到扫烟囱的在活儿。他们就是专家。他们完了活儿你就可以享受净的烟囱，而对烟囱的结构你可以什么都不知。”

“这说法太牵吧，我怕是。”

她探询地望着他，从她的目光和神态里他到了责备的意思。但是他信自己的理论是正确的。

“研究一般问题的思想家，实际上世界上最伟大的思想家，都得依靠专家。赫伯特·斯宾也依靠专家。他归纳了成千上万的调查者的发现。若要靠自己去，他恐怕要活上一千年才行。达尔文也一样。他利用了卉专家和牲畜培育专家的知识。”

“你没错，丁，”奥尔尼回答“你知自己追求的是什么，丝却不知，连要为自己追求什么她都没想过。”

“——啊，没错，”奥尔尼不顾她的反对，急忙说“我知你会把那叫一般的文化素养。但是缺少一般的文化素养对你所要的学问其实没有影响。你可以学法语，学德语，或者两者都不学，去学世界语，你的文化素养格调照样雅。为了同样的目的，你也可以学希腊文或拉丁文，尽它对你什么用都没有。那也是文化素养。对了，派丝还学过撒克逊语，而且表现得聪明——那是两年前的事——可现在她记得的也就只剩下了‘正当馨香的四月带来了芬芳的阵雨’①，——是这样吧？——

①“正当馨香的四月带来了芬芳的阵雨”：英国文学之父乔斐的《坎脱伯来故事》的《序曲》的第一行。原文无“馨香”一词。

“可它照样形成了你的文学格调，”他笑了，仍不让她嘴“这我知。找们俩那时间同班。”

“你把文化素净当作达到某目的手段去了，”丝叫了来。她的两放光芒，两颊上泛起两朵红。“文化素养本就是目的。”

“但丁需要的并不是那个。”

“你怎么知？”

“你需要的是什么，丁？”奥尔尼转正对着他问。

丁到不安，求救似的望青丝

“不错.你需要的是什么？”丝问“你回答了.问题就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