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走去，以便把修院长逝世的消息告诉雅金卡。他决定不要一下把消息说给她听，因为这会大大地损害她的健康。他回来的时候，两个姑娘都打扮停当了，丽得像两个少鸟儿；他坐了下来，吩咐仆人给他拿一钵黄麦酒来；然后他装一副悲哀的神态，说：

一你可听见了城里的钟声么？猜猜看，他们么打钟？今天又不是礼拜日，望弥撒的时候你们都还在睡觉。你想见见修院长么？”

“当然！这还用问么？”雅金卡回答。

“唔，你再也看不到他了。”

“他离开这座城市了么？”

“当然离开了！难你没有听见钟声么？”

“他死了么？”雅金卡喊。

“是啊！说一声‘愿天主使他的灵魂安息’吧。…”

雅金卡和安尔卡双双跪下，银铃似地念：“愿天主使他的灵魂安息。”泪不断地从雅金卡脸上下来，因为她很喜修院长，虽然他脾气暴躁，却不伤害人家，而且了许多好事；他特别雅金卡，因为他是她的教父，他她像自己的女儿一样、玛茨科想到修院长也是他和兹希科的亲戚，也伤心得掉下泪来，甚至还哭了。等他的悲哀稍稍平息之后，他带了两个姑娘和捷克人一起去参加教堂里的安魂祈祷。

这是个堂皇的葬仪。由主教本人，寇尔特华诺夫的雅可伯亲自主持。普洛茨克兰教区的教士和修士都来了，所有的钟都响起来，除了教士之外，没有人听得懂祈祷文，因为他们说的是拉丁文。然后教士们和世俗人士都到主教公馆去参加宴会。

玛茨科和两个姑娘（她们都扮成男孩）也去参加宴会；他是死者的亲戚，又认识主教，因此完全有资格参加。主教也很乐意这样接待他，但宴罢以后，立即向玛茨科说：

“这里有些森林是当一笔遗产遗赠给您波格丹涅茨的‘格拉其’的。其余的他不遗赠给修院和教堂，而是给他的教女，一个叫作兹戈萃里崔的雅金卡。”

本来没有怀多大指望的玛茨科，听到有一片林地给他，到很兴。主教没有注意到，这老骑士的两个小侍从当中，有一个一听见提起兹戈萃里崔的雅金卡这个名字，就抬起泪的睛，说：

“愿天主报答他，但我希望他活着。”

玛茨科转过去，怒冲冲地说：

“住嘴，否则你会自己丑。”

但他突然住了，睛里闪烁着惊奇的光辉，然后脸上饿狼似的凶恶神情，原来这时在对面不远的地方，就在阿列克山特拉公爵夫人跨来的一扇门那里，他看到了穿朝服的里赫顿斯坦的昆诺，这正是兹希科在克拉科夫几乎被他送掉命的那个人。

雅金卡从来没有见过玛茨科这副神情。他的脸绷得像是一恶狗，牙齿在胡下面闪光，刹那间，他束了带，向着那个可恨的十字军骑士走了过去。

但他走到半路便停了下来，用他一双阔手掠着发；他及时地想到，里赫顿斯坦可能是在普洛茨克朝廷里作客，或者是一位使者，因此，如果没有显著的理由就去打他，那末兹希科那次从涅茨到克拉科夫去的路上所发生的事，又会在这里重演了。

他毕竟比兹希科有理，就克制住了自己，又把带放松了，脸上的肌也松弛下来，等在那儿。公爵夫人同里赫顿斯坦寒暄过以后，便和主教谈话，玛茨科走到她跟前去一鞠躬。他向公爵夫人提醒了他自己的份，称她为女恩人，他曾为女恩人效劳送过信。

公爵夫人起初认不他来，但是一提到送信，她就记起了整个事件。她也知邻近的玛佐夫舍朝廷里发生的事件。她听到过尤仑德，听到过他女儿被绑架、兹希科的婚姻，以及兹希科同罗特吉的决死战。她对这些事兴趣，简直把它看作一个游侠骑士的故事，或者是日耳曼游唱艺人唱的一首歌，也像是玛佐夫舍游唱艺人唱的歌曲。的确，她并不敌视十字军骑士，不像安娜·达大公爵夫人，雅希公爵的妻那样敌视他们，尤其是因为十字军骑士很想把她拉到他们那一边去。他们一个胜过一个地竭力向她表示敬意和奉承，并且以丰厚的礼来结她，但在目前情况下，她的心更关怀着她乐于给予帮助的得人；尤其是看到她面前有一个能把这些事情确切告诉她的人而到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