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惯舒适和奢侈的生活，而小波兰、大波兰以至玛佐夫舍的贵族们，却依然过着严峻的、吃苦耐劳的生活，因此甚至外国人和敌人都不能不佩服他们的力和那经受得起长期或短期的一切艰难困苦的神。现在又一次获得了证明：兹希科的力之胜过条顿人，正如他的扈从胜过万·克里斯特，虽然人们也看到这个青年在骑士素养方面比他的敌手要逊一些。

说起来，兹希科的运气倒算不坏，因为他选的是斧决斗，用这武不同于击剑。如果用长短剑决斗，那就得懂儿斫、刺和挡击的技术，那就会让这个日耳曼人占很大优势。话虽如此，兹希科和观众们，都从罗特吉的动作和使用盾牌的本领上看这是一个经验丰富而不可等闲视之的敌手，显然不是第一次作这决战的。兹希科每次用斧斫过来，罗特吉就用盾牌来挡，而当兹希科的斧猛力斫击在盾牌上的时候，他又轻轻把盾牌往后一缩，这样一来，即使是最有力的斫击，也就失去了作用；既不能劈开、也不能击碎盾牌的光的表面。罗特吉时而后退，时而攻，动作安详却又快得叫人无法看清。

公爵很替兹希科担心，观众的脸都很郁；他们觉得这个日耳曼人是在故意愚他的对手。有一次，兹希科一斧劈过来，他甚至本不用盾牌来拦，而是闪过一旁，叫他劈个空。这是最叫人提心吊胆的事，因为兹希科也许会因此而失去平衡，跌倒下来，那他就无法逃脱灭亡的命运。站在万·克里斯特的尸旁边的那个捷克人，一见这情形，也为他的主人担起心来，他心里说：“我的天主！如果我的主人倒了下去，我一定要用我斧的弯钩戳在这个日耳曼人的肩胛骨里，叫他送命。”

可是，兹希科毕竟没有倒下来，因为他那两条健有力，又跨得很开，所以即使当他整个转动的时候，也撑得住全的重量。

罗特吉上看了这，但是观众却错认为他低估了他的对手。相反，在最初几下斫劈中，他尽能非常巧妙地缩回盾牌，但是他的手却盾牌得几乎僵了，从此他知这个青年不好对付，如果不能用妙计把他打倒，这场决斗势必拖得很长，那就十分危险了。他一心期待兹希科劈个空，跌在雪地上，可偏偏没让他盼到，他立刻心神不定起来。他打钢脸甲后面看到他的敌手屏住气的鼻孔和嘴，有时还看见他闪闪发光的睛，于是他对自己说，这个小伙既然怒火冲天，准会奋不顾，大却理智，只疯斫狂劈，而不顾自卫。可惜他又估计错了。兹希科固然不知怎样侧转来避开斫击，可是并没有忘记自己的盾牌，因此当他举起斧的时候，决不无谓地暴自己的来。他显然加倍集中了注意力；一看敌手富有经验、技艺熟练，他非但并不鲁莽从事，反而集中思想，更加小心；他的一斫一击，都是经过考虑的，你只有在愤怒中保持冷静，才能制胜，暴躁是不事的。

罗特吉久经沙场，经历过多次大战和决斗，他凭经验知，有些人像猛禽一样，得天独厚，生来就会作战，有着别人需在多年训练之后才能获得的一切本领。同时他也看，现在他所对付的正是一个这样的人。他同这个小伙一手，就知这个青年浑都是猛鹰的冲劲，把对手只看作他捕的对象，一心一意要把他攫在利爪中。虽说他自己孔武有力，他也发觉还是比不上兹希科的膂力；如果他还没有来得及作一次有决定的袭击就疲力竭了，那末跟这个虽然经验较少。却又不可轻视的小伙的决斗，准会使他完。他左思右想之后，决定尽量少使力气，把盾牌护着自己的，退都不能过猛，而要集中全力量，以备作一次有决定意义的袭击，他就等着这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