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这位扫兴的骑士打算赶他的路了。

可是，没等他赶路，山德鲁斯又来见兹希科，向他说：

“阁下，如果您把您的盾挂在普鲁士爵爷们的土地上，我相信您的侍从就会给您穿上甲胄。”①

①意谓：要是让普鲁士爵爷们看见了你挂的盾，你就得准备应战。

“你说什么？你难不知，十字军骑士本是教士，不许有情人，也不许恋么？”

“我不知准许不准许，我只知他们是有情人的。的确，一个十字军骑士如果他自己没有受到污辱，是不能决斗的，因为他宣过誓，只为信念而战斗；但是除了教士之外，还有许多从远方国家来的凡俗的骑士，他们是来援助普鲁士爵爷们的。他们在找机会同谁战斗，特别是那些法兰西骑士。”

“哦！我在维尔诺看见过他们，愿天主许可我能在玛尔堡再见他们。我需要从他们盔上下孔雀翎来，因为我许过一个愿——你懂么？”

“阁下，我一定卖给您两三滴汗，这是圣乔治在同火龙格斗的时候下的。对一个骑士说来，没有比这更有用的圣了。把您许可我骑的那匹拿来换这件圣吧；我也一定要给您一张免罪符，免除您日后在战斗中您的天主教徒的血。”

“去你的吧，别惹我发火。我不会买你的货的，除非我明白了确实是真货。”

“阁下，您说过的，您是上玛佐夫舍朝廷去的。不妨到那里问问他们向我买了多少圣吧，公爵夫人本人，要结婚的骑士们和姑娘们都向我买过，我还参加过他们的婚礼。”

“什么婚礼？”兹希科问。

“这是降临节前的惯例，骑士们都尽快结婚，因为人们都预料波兰国王和普鲁士爵爷们就要为杜尔省打起仗来了。因此，他们有些人说：‘天主才知我是否回得来。’”

兹希科非常关心战争的消息，但是更关心山德鲁斯所说的婚礼，因此他问：

“那里有哪些姑娘结了婚？”

“公爵夫人的女们。我不知还有没有个把人留在里的，因为我听得公爵夫人说，她要另外找女了。”

兹希科听了这话，沉默了一会儿，用另外一声调问：

“写在板上的达大·尤仑德小也结婚了么？”

山德鲁斯先犹豫了一下再回答。他自己也不知确实情况；他想，如果让这个骑士再急一急，迷惑一阵，他对他就会有更大的影响。他要继续左右这个骑士，因为这个骑士有一群威仪的扈从，什么都是应有尽有。

他看见兹希科年纪很轻，就认为他是一个慷慨的爵爷，事不会瞻前顾后，钱也不在乎。他还注意到兹希科那米兰制的昂贵甲胄和那些大，这不是谁都可能拥有的；然后，他又十拿九稳地跟自己说，如果他同这样一位骑士一起旅行，他将在一些贵族家里得到殷勤的招待，也是销售免罪符的大好机会；一路上也就会平安无事，并且有丰盛的饮，这是他最关心的事。

因此他听了兹希科的问话之后，就蹙了一下眉，抬起睛，仿佛在努力回忆，然后又问：

“达大·尤仑德小么？她是什么？”

“斯比荷夫的达大·尤仑德小。”

“我见过她们所有的人，但是我记不清她们的名字了。”

“她很年轻，会弹琵琶，公爵夫人很听她唱歌。”

“啊哈——年轻——弹琵琶——有些年轻的姑娘也结婚了。是不是脸黑得像玛瑙似的那一个？”

兹希科比较呼舒畅了。

“不，那不是她！达莎肤雪白，脸红。”

山德鲁斯听了回答：

“现在留在公爵夫人边的只有黑得像玛瑙似的那一位，其余的几乎全都结婚了。”

“你说‘几乎全都’，那就不是个个都结婚了。看在天主面上，如果你要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东西，你就仔细去回忆回忆吧。”

“在两三天里我就能想得起来；最好给我一匹，载运我的圣。”

“可以给你，只要你跟我说老实话。”

这时候一直在听着他们谈话的那个捷克人笑了一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