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拉兹的修院方丈怎么样？”

“啊，阁下！我怕他染上了威克里夫①的异端邪。如果像您的侍从告诉我的，您是上西拉兹去的话，那就最好不要让他看见我，因为我不愿意引导他犯亵渎圣的罪。”

①约翰·威克里夫（1320？一1384），英国宗教改革家，对欧洲各国宗教改革运动的发展起过影响。

“明白地说，这意思就是，他认为你是个骗。”

“如果问题牵涉到我自己的话，那我会为着同之谊而宽恕他；但是他亵渎了我的圣，这使我很担心，他将永远坠地狱。”

“你卖哪些圣？”

“着巾的人是不该谈论这些圣的；但是这一次，因为有许多现成的免罪符，阁下，我允许您不除下巾，因为风又刮起来了。这样您得买一张免罪符月n就不算您有罪了。我哪一样圣没有？我有一只驴蹄，这只驴是耶稣一族逃人埃及的时候骑过的；这是在金字塔附近找到的。亚拉冈①的国王过我五十个‘德克’②。我有一天使长加百列③翅膀上的羽，这是他在报喜的时候掉下来的；我有两只鹌鹑，这是送去给沙漠中的以列人的；我有异教徒想要用来煎熬圣约翰的油；有雅各梦见过的那张梯的一块梯级；有埃及的圣利的珍珠和圣彼得的钥匙上的一些锈屑。实在无法一一数说。我很冷，您的侍从又不肯给我酒喝。”

①西班牙东北地名，古为一王国。

②古威尼斯金币。

③关于天使长加百列报喜的事，详见《路加福音》第一章第二十六——三十节。

“如果都是真的，那都是些宝贵的圣啦！”兹希科说。

“‘如果都是真的’？您可以从您的侍从手里拿过矛枪来瞄准吧，因为鬼就在您旁，全是它叫您产生这想法的。阁下，快快挡住它，让它跟您保持着一矛的距离。如果您不愿遭受厄运，那就从我这里买一张免罪符去吧；否则您所的某个人就会在三个星期之内死去。”

兹希科被这个威胁吓住了，因为他想到了达莎，于是说：

“不相信你的可不是我，而是西拉兹的黑袍教修院的方丈。”

“阁下，您自己瞧瞧火漆印吧；至于那修院方丈，我不知他现在是不是还活着，因为天主是赏罚分明的。”

但是当他们到达西拉兹的时候，却发现修院的方丈还活着。兹希科去看了他，并且钱举行了两次弥撒：一次是为了给玛茨科的健康还愿，另一次是为了保证实现孔雀的誓言。修院方丈是个外国人，生在西利亚，但是他在西拉兹住了四十年，学会了一好波兰话，并且是十字军骑士团的大敌人。因此，获悉了兹希科的计划之后，他说：

“他们将会受到更大的惩罚呢；但是我不劝阻你，因为你是凭你骑士的荣誉许下的愿；他们在这块土地①上那样行凶作恶，波兰人惩罚得他们再厉害些也不算过分。”

①指西拉兹。

“他们了些什么？”兹希科问，他急于想知十字军骑士团的罪行。

这位修院老方丈叉着双手，声朗诵着“长眠”的待文，然后坐在一张板凳上，闭了一会儿睛，仿佛他在集中思想；终于他开始说了：

“是沙莫杜尔的温赞把他们带到这里来的。我当时才二十岁，刚同我叔父彼卓尔达主教从西利亚来。十字军骑士攻打这市镇，还放了火。我们从城墙里可以看见，他们怎样在市集广场上所掉男人女人的，怎样把小孩扔火里去。他们甚至杀神甫，因为他们在狂怒之中什么人也不放过。米柯拉伊修院方丈因为生在尼尔布洛，同他们军队的首脑‘康姆透’海尔曼认识。因此他由几个长老陪同着去见那个可怕的骑士。他在他面前一跪下，就用日耳曼话恳求他怜悯天主教徒的于孙。‘康姆透’海尔曼回答说：‘我不懂，’并且命令他的士兵们继续杀害老百姓。他们也杀戮了教士们，其中有我的叔父彼卓尔达；米柯拉伊修院方丈被绑在尾上。第二天早晨，在这个市镇上，除了十字军骑士和我自己之外，再也没有一个活人。我躲在钟楼的一横梁上。天主在普洛夫崔惩罚了他们①；但是他们仍旧要灭亡这个天主教的王国，除非天主动手把他们消灭之外，无法阻止他们。”

①这是指弗拉迪斯拉夫·洛盖克国王在普洛夫崔击败十字军骑士团的一次著名胜利。

“在普洛夫崔，”兹希科说“我们家族的所有男几乎全都送了命；但是我并不难受，因为天主赐予了洛盖克国王一次伟大的胜利，消灭了两万个日耳曼人。”

“您将看到一场更大的战争和一次更伟大的胜利，”修院方文说。

“阿门！”兹希科回答。

于是他们开始谈到其他的事情。年轻的骑士问起他在路上遇到的卖圣的那个小贩。他知，在各条通路上，这一类到招摇的骗多的是，专门欺骗那些容易上当的人。修院方丈也告诉了他罗教皇有好几训谕，命令主教们检验这类小贩，凡是拿不真正文件和印信的人，立即予以惩罚。修院方丈觉得这个陌生人的证明书是伪造的，因此要把他送到主教的裁判所去。要是他能证实他是教皇派来的，他决不会吃亏。可是，他逃掉了。也许他怕耽搁路程，但是他这样一逃，反而给自己招来了更大的嫌疑。